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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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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棄慕正明推舉聶恒城是因為忠心,聶恒城死後不願輔佐聶喆而希望慕正明出山,也是因為忠心。不過,正是因太過忠心了,是以至今都對慕清晏的婚事十二分的不滿,日日期盼教主儘快婚變,回歸正途。 蔡昭自然知道嚴栩對她的不滿,但她毫不在乎,還覺得挺有趣。今日便拖了嚴栩過來,指著地宮秘陵與石壁,讓老嚴幹活。 老頭搖頭晃腦:「恕老朽直言,夫人以北宸門徒之身,悉知本教辛秘,實為不妥。」 蔡昭:「又不是我探頭探腦查出來的,是當初韓一粟把我們打下來的嘛。」 「哼,都是聶恒城收的好徒弟!」 「我怎麼聽說當初你一力支持聶恒城當教主來著?」 「老朽當初看聶恒城聲勢威望才幹心胸俱無敵手,方才一時糊塗!」 「你還親自撰文給聶恒城歌功頌德呢!」 「老夫真是一時糊塗啊!」 「你還說他座下四大弟子是『赫赫聲威,龍驤虎跱,一統武林,指日可待』。」 「都說了是一時糊塗!」 「你還吹捧他們是……」 「是一時糊塗一時糊塗你究竟要說幾次啊!」 嚴栩雖然位居長老,但幾十年來多與文案打交道,性情單純,鬥嘴如何是蔡昭的對手,幾個回合就滿臉通紅鬚髮皆張,激憤羞愧的恨不能尋口井來跳。 眼看嚴栩快要全身爆裂,蔡昭才笑嘻嘻道:「糊塗過一次,怎麼擔保不糊塗第二次。嚴長老年紀不小,為人實在糊塗,以後少管閒事了。」 「哼哼,老朽不管,就怕有妖孽媚惑教主,包藏禍心,到時把神教家底一鍋端了,老朽豈不愧對歷代神教英烈?!」嚴老頭喘著粗氣。 「妖孽這倆字從你這魔教長老嘴裡說出來真是別有風味。」蔡昭搖搖頭,「好罷,就算我包藏禍心,想把魔教一鍋端了你又待如何?」 嚴栩急的鬍鬚都抖了起來,「好啊,你果然用心不端,當年你姑姑蔡平殊害的神教群龍無首,由盛轉衰,如今你又來壞事!」 蔡小昭變臉如變天,「我改變主意了,這勞什子教主夫人我不想當了。天地那麼大,我想出去走走。」 「走?」嚴栩先是一喜,忽又躑躅,「……不知夫人何時回來。」 「走了為何還要回來?天大地大,逛一輩子也逛不完呢。」 「那那那我們教主怎麼辦?」 「慕東烈教主怎麼辦,你家教主就怎麼辦嘍。」 「這如何使得!當初慕東烈教主離去,尚有侄兒可繼位,如今,如今……」 「我管你們魔教死活啊,我只管我自己快活。」 「你這妖…咳咳,夫人,不不,蔡女俠…切莫衝動切莫衝動啊!」 蔡昭這才悠然道:「沖不衝動就要看你嚴長老咯,若是你嚴長老鎮日擺臉色給我看,我在這兒待的不痛快,說不得,一衝動,就遠走天涯嘍。」 嚴栩臉色由紅轉黑,再由黑轉白,終於道:「老朽知道了。」 蔡昭開心的拍手:「行,嚴長老果然從善如流,能屈能伸,難怪昔日七星長老只活下來你一個呢。」 嚴栩老臉皺成一塊脆弱的樹皮,被打擊的體無完膚,甩袖子就想走,卻被蔡昭攔住了。嚴栩羞憤道:「蔡女俠還要接著羞辱老夫麼?」 蔡昭一臉愕然:「我何時羞辱過長老?」 「你你你,你今日羞辱的老夫還不夠麼?!」 「非也非也。所謂羞辱,樂趣便是越多人看見聽見越好。是以我若真要羞辱長老,就該在敞亮白日大庭廣眾下才對,特特將長老拉到這地宮中來,我羞辱給誰知道?」 然後一老一小就『羞辱』問題又是你來我往進行了十幾個回合的口水仗,最後嚴老頭被夾纏的頭暈腦脹,「好好好,蔡女俠宅心仁厚,虛懷若谷,從未羞辱過老夫!」 「長老明白就好。」小蔡滿意。 「今日我拉長老至此,就是想請托長老,將這石碑上的故事,以及後面荒廢了『東耘宮』中的故事,連同兩百年前的糾葛,盡數記錄下來。」 嚴栩原本正揉著發脹的額角,聞言不禁一怔。 蔡昭望向高大聳立的石碑,「兩百年前的糾葛中,出現過哪些人,發生過哪些事,誰死了,誰又活了下來,誰走了,誰又留下了……內中情由,零零散散,浩如煙海,恐非一日之功。我知道長老心有所向,不要緊,你儘管站在慕家人那邊秉筆記載好了,只消不胡亂歪曲,不無中生有,便是好的了。」 嚴栩愈發怔忡,呆呆的望向石碑。 最後他跌跌撞撞的離開了,懷中抱著蔡昭塞來的兩罎子美酒,還有一句話。 「……許久以後,我們所有人都會消亡於歲月流逝之中。那時,不會再有人知道北宸老祖足下有七星,也不會有人知道慕氏先祖于老祖膝下長大。興許,只有長老的文字,才能最終存留下來罷。滄海桑田,一切都會消磨,我只盼望發生過的事,活過的人,以後會有人知道。」 目送嚴栩離開後,慕清晏從牆後現身:「你是真想找人記載這些故事,還是就想找點事給嚴栩做做。」 「既是,也是。」蔡昭笑笑,「嚴長老的文筆著實不錯。再說了,他一日日的淨生悶氣,容易短壽命的。」 慕清晏默了片刻,「回家吧。」 蔡昭哈哈一笑,挽起丈夫的手臂:「回什麼家啊,中午我請客,咱們去南市下館子,下午我還有人要見呢!」 「南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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