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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三


  慕清晏道:「你覺得一個垂暮之年的人最怕什麼?」

  蔡昭心想怎麼扯這兒了,但還是回答:「病?老?又病又老?」

  「對。」慕清晏道,「你知道《紫微心經》是門怎樣的功夫麼?」

  「這我哪知道。」

  「據目前流傳下來的說法,《紫微心經》練到登峰造極之時,不但能無敵於天下,還能延年益壽,返老還童。」

  蔡昭驚道:「聶恒城想長生不老?」

  「倒不至於。」慕清晏道,「但是像聶恒城這樣雄心勃勃自視極高之人,人到晚年,無妻無子,往往會對自己一生的成就患得患失。」

  蔡昭小小聲:「差點把你們慕家一鍋端了,我覺得這成就很不低了。」

  慕清晏不去理睬女孩的吐槽,「他會想,除了謀奪慕氏權柄,北宸六派依舊好端端的,天下依舊兩分,似乎他也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成就。」

  蔡昭心中一動:「你心中也是這麼想的?」

  慕清晏深深的看她一眼,沒有回答,「這個時候,他若知道有修煉《紫微心經》的法子,很難不動心。剛才你問『慕正揚究竟是怎麼引誘聶恒城練《紫微心經》的』——我猜就是這個緣故。」

  蔡昭歪頭想了想:「有道理,接著說《紫微心經》吧。」

  慕清晏:「籠統來說,《紫微心經》共有三重天,每衝破一道關卡,內力便能翻倍劇增。然而它最邪門的地方也在此處,這三重天必須一氣呵成,一關既破,立刻就要衝擊下一關,不能中斷暫歇,否則立遭反噬。」

  「意思就是,你別想著練成第一二重天后就心滿意足了,必須繼續修煉下去,直至大功告成。不像別的心法功夫,當修煉遇到阻時可暫停休養,《紫微心經》只有兩個結果,要麼一氣通關練成,要麼暴斃在半途,沒有第三條出路。」

  「我們在雪嶺遇到段九修時得知,修煉《紫微心經》第一重天須得雪麟龍獸的涎液為引。從路成南的遺言得知,聶恒城已經修煉《紫微心經》到最後一關了,彼時他需要的是紫玉金葵。那麼《紫微心經》的第二重天呢,需要什麼珍奇之物為輔?」

  蔡昭聽出眉目了,「你的意思,修煉第二重天的關鍵在這血沼之中?」

  慕清晏微微頷首:「聶恒城老謀深算,若不能確保三道關卡都能修習,怎肯輕易涉入?慕清晏先取到了雪鱗龍獸的涎液,不知尋了什麼藉口送到聶恒城跟前,而紫玉金葵本就是神教寶物,只有這血沼澤……

  「不論血沼澤中有什麼,聶恒城起初肯定沒有,不然不會派陳曙過來了。」蔡昭接口。

  慕清晏一點頭,再道,「如今那幕後之人也想練《紫微心經》,雪鱗龍獸的涎液萬年不化,興許還能從金保輝這等老家族中弄到,另兩件卻不可得了。呂逢春與于惠因都無法說出那幕後之人的身份,估計楊鶴影也沒好到哪裡去,還不如查查這片血沼,除了我們外還有誰進來過尋寶。」

  蔡小昭用力點頭。

  「今夜我們養精蓄銳,明日一早就向密林深處進發——你想查出那幕後之人吧?」

  蔡小昭繼續用力點頭。

  「現在你躺下,好好歇息。餓不餓?可以先用些乾糧。現在沒有雞湯,沒有餛飩,閉上眼睛睡覺!」

  另一邊的大紗帳中。

  遊觀月不知從哪兒掏出本詩集來,裝模作樣的念念有詞。

  上官浩男側臥在鋪蓋上,一手單手撐頭,一手用青草逗弄面前兔籠中的野兔。

  樊興家一面給昏迷的宋鬱之下銀針,一面沖著被枝葉遮擋住的對面小紗帳不停張望,憂心忡忡道,「你們說,我師妹不會有事吧。」

  遊觀月輕哼一聲,不予置評。

  「你們教主看來脾氣不大好,不過當年他在九蠡山上時脾氣就不好。」樊興家很是憂愁,「昭昭師妹說,她跟你們教主是好聚好散的,希望慕教主別太難為她了,唉,這一年來她過的也不容易,更別說當年挨的戒鞭了……」

  上官浩男忽然出聲:「小兄弟,你開葷了沒有?」

  樊興家一愣:「什麼開葷。」

  上官浩男坐起身來,將活蹦亂跳的兔籠推開些,臉上似笑非笑:「就是說,你睡過婆娘沒有。」

  樊興家臉刷的紅了,「我……我尚未娶妻。」

  「開不開葷與娶不娶妻其實干係不大,小兄弟還是嫩啊。」上官浩男笑起來。

  遊觀月皺眉:「胡說什麼呢,別張嘴就是下三路。」

  「去去去,你個假模假式的慫貨。」上官浩男趕蒼蠅般揮手,轉頭和善的拍著樊興家的肩頭,「聽老哥教你,天底下男女之間的恩怨糾葛,九成以上是床頭打架床尾和的。」

  樊興家眼神驚恐,堅決否認:「……他們不是夫妻,這裡也沒有床!」

  「果然是個童男子,什麼都不懂。」上官浩男嘖嘖出聲。

  樊興家忍不住道:「上官前輩請莫要太過武斷了。」

  上官浩男得意洋洋:「我家有三位溫柔體貼的嬌妻,我還能不知道?」

  「他還打算娶第四位呢。」遊觀月哼哼唧唧。

  樊興家徹底無語,他在驚恐與憂慮中半睡半醒的躺了一夜,次日清晨下樹,稍事梳洗後回來,赫然看見他親愛的小師妹頂著一對黑眼圈,打著哈欠,神情疲倦。樊興家一聲哀嚎:「師妹,你你沒事吧……」

  蔡昭奇道:「五師兄你也做惡夢啦。」

  大約是疲憊過度,加之某魔頭就睡在與自己一臂之隔的鋪蓋中,蔡昭昨夜一宿未安枕。

  睡夢中慕清晏的臉一直在她眼前晃來晃去,一忽兒惡狠狠的說『你對我這樣狠心還想我煮餛飩給你吃,做夢吧』,一忽兒又冷笑『你如今知道與我一刀兩斷的惡果了吧,你這輩子都休想吃到我做的餛飩啦』……都什麼跟什麼啊。

  「三師兄好些了麼?」蔡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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