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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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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興家左看右看,見慕清晏不在,另兩個魔教大頭目又去洗漱了,便大著膽子道:「師妹你上來自己看。」 蔡昭也有此意,於是拎著樊興家躍上大紗帳。 宋郁之靜靜平躺在鋪蓋中,蒼白的面龐隱隱泛著青氣。 樊興家從懷中取出一團帕子遞給蔡昭,「這就是三師兄中的暗器,他趁自己還清醒時拔下後收在了袖袋中。暗器上的藥性還沒過,昨夜我以銀針給三師兄渡了毒,還用了萬流清毒散,估摸著再有兩三個時辰能醒了。」 蔡昭拿出裹在帕子裡頭的暗器細看,發現只是尋常的柳葉細鏢,狹小輕薄,略奇特的是鏢身表面粗糙異常,甚至有意刻了許多蜿蜒的細槽。 「是為了在暗器上多沾些藥物吧。」她猜度。 「對對對。」樊興家大是贊同,「你再來看這兒。」他吃力的抬起宋鬱之的肩背,將繃帶下的傷處露給蔡昭看,「你覺不覺得三師兄的傷口很古怪?」 蔡昭湊過去看了半天,「咦,這傷口很淺呐,只破了些皮,這是怎麼回事,昨夜三師兄中暗器時你瞧見了麼?」 「沒有。我在看宋掌門以一敵三呢。師妹你呢?」宋鬱之跟人過招,樊興家從小到大沒看過一百場也看了九十九場,宋時俊這等級別的武林大佬生死搏殺才難得一見呢。 蔡昭道:「我也沒有,我在到處看逃生途徑,轉回頭時就看見三師兄軟軟倒地了,我都不知道他的傷口這麼淺呢。」 樊興家:「師妹我問你,射人暗器是深的好還是淺的好。」 「廢話,自然是深的好,越入肉入骨越好。」 「那這人為何不射深些,是不喜歡嗎?」 「當然是這人力有不逮,修為不足,還有三師兄躲閃的也快。」蔡昭不假思索。 樊興家追問:「既然修為不足那又怎麼能射中三師兄?是昨夜場中別人不知道發暗器,還是三師兄的聽風辨位沒練到位?」 蔡昭想了想,「我知道五師兄的意思了——你是說,這人很熟悉三師兄的功夫,他在一旁暗暗觀察,估摸到當時三師兄下一招會用什麼身法,然後趁機射出暗器。」 她更疑惑了,「可是昨夜廣天門中,應該只有我們三個青闕宗的人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你不是我——三師兄中鏢時,你我還一起縮在暗處呢。」樊興家聳聳肩,「還有這鏢毒也很講究。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而是一種能瞬時麻痹全身的古怪毒物,總之我沒見過。」 「傷口這麼淺,就算是劇毒三師兄也能及時封閉丹田,之後慢慢解毒調養就是,當場全身麻痹才要命吧。」 兩人正商量著,蔡昭忽覺樹下有動靜,連忙一腳將樊興家踹下樹,自己隨後跟上。樊興家差點摔了個狗啃泥,起身時正看見遊觀月與上官浩男兩人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 「樊少俠這是帶著昭昭姑娘去探望了宋三公子啊。」 「人家是嫡親師兄妹嘛,總是放心不下的。」陰陽怪氣的腔調。 「師兄妹還有嫡親與外道之分麼。」 「會談婚論嫁的就是嫡親師兄妹,不談婚論嫁的就是外道師兄妹了。」 「胡說八道!」 說話間,慕清晏不知從何處走來,步履矯健,衣袂翻飛,背後掛了一個碩大的包袱。 他沖著四人道:「血沼這等地方人多亦無用,今日就由我和昭昭進去,你們在此等待。觀月,待會兒傳信給外頭的弟子,讓嚴栩速速將所有關於第六代教主慕嵩及其諸子的卷宗密冊都給我送來。浩男,今日日落之時我若還未回還,你就讓烈火營的弟子過來焚燒密林。」 「啊?」蔡昭頓時清醒,「你要放火燒林?」 慕清晏右手一攤,將手中的油紙包塞給蔡昭,順著食物的香氣,樊興家看見竟是一套滾熱噴香的面餅夾肉。一旁的游觀月與上官浩男恭敬的奉上豔陽刀與那籠野兔。慕清晏接過,拉上蔡昭轉身就走。 遊觀月望著遠去的兩人背影,喃喃道:「所以,教主大清早買吃的去了?」因怕暴露蹤跡,他們昨日一整天都沒在林中生過火。 上官浩男搖著頭,「完了,看來昨夜無風無浪。」 遊觀月耳朵一動,微不可查的湊近些,「你怎麼知道?」 上官浩男心想可不能在背後議論教主大人的床幃之事,要被押上祭仙台處刑的。於是他邪笑著耍賴,「我不知道啊,不過星兒一定知道,你去問她嘛。」 ——男人嘛,要是陰陽和諧了,應該紅光滿面眉目舒展才對,怎會出去買個面餅夾肉跟火並了北宸六派一樣,眉宇陰鬱,滿是冰渣。 遊觀月:「呸,不說就不說。」 周圍的風景愈發詭異了。 之前的樹林雖說過分綿密,好歹還是正常的植被模樣,然而往林地深處走了一個多時辰後,蔡昭發現腳下的土壤越來越濕軟,周遭的樹幹也越來越扭曲細弱,到後來索性退化成彎彎曲曲的藤蔓,幾根甚至十幾根纏成一株,株與株之間亦是牽絲扳藤,阻攔去路。 更心驚的是,這裡的土壤是紅色的,藤蔓也是紅色的,且愈往深處,色澤愈發濃厚。 為免摸不到回去的路,慕清晏在進血沼前就從包袱中取出一大捆極長的金絲細線,一頭系在目所能及的最後一棵正常樹幹上,另一頭他挽在臂上慢慢放出。 「昨日你們就是靠這個法子出去的?」蔡昭盯著那細細的金絲繩索。 慕清晏道:「昨日準備的繩索還不夠長,今日的差不多夠了。等繩索用盡你我若還走不出血沼,就原路返回。」 蔡昭心下默默,心想以慕清晏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居然會謹慎到用繩索自救,可見昨日他們三人遇到何等的兇險。 又走了一陣,蔡昭覺得腳下吃力,行走時只要自己腳掌落地時間稍長,甚至提腳略慢些,就有陷入泥沼之虞。 「原來這就是血沼澤。」蔡昭看看自己靴底,上頭沾滿了粘稠的深紅色泥漿,再看看周圍,一株株深紅色的藤樁愈發形態詭異,扭曲蜿蜒,還有圍繞著藤蔓盛開的小小花簇,狀似蘭花,但花葉皆是詭異的赤色。 「這藤蔓居然喧賓奪主了。」她湊近了細看,「天下的藤蔓大多是依附樹木而生,可這裡的藤蔓竟將原本的樹幹盡數吃空,自己取而代之了。」 她正要伸手去摸卻被慕清晏阻止,還遞來一副皮革手套。 「別碰這裡的任何東西。」他道,「你看著。」說著,他從籠中取出一隻野兔,向著一處綿密的藤網中丟去。 詭異驚愕的一幕出現了,原本緊緊纏繞的藤蔓竟似活的一般扭動起來,將那只活蹦亂跳的野兔纏在其中。這只野兔頗是健壯活泛,它四肢用力蹬躂,便是尋常成人的手臂都未必控的住,誰知沒等蔡昭錯個眼,這野兔就一動不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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