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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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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伯已經飛鴿傳書給師父了,他叫我來通知你。」樊興家用袖子擦額頭上的汗。 宋鬱之定定神,「我這就去向李師伯請辭,我要回家一趟。興家你跟我一起走,說不得會鬧出許多傷患,到時用得著你。」 樊興家嚇了一跳,嘴裡說也好,心裡其實不大願意。 蔡昭心念一動,手指在攤開的卷宗某處點了點,若無其事的起身道:「我也去吧,多個人多個幫手。」 宋鬱之遲疑。 蔡昭笑的和藹可親:「三師兄,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口舌伶俐,修為尚可,不論吵架還是打架,都是難得的幫手呢。」 宋鬱之不免心動。 蔡昭再加一把火,「三師兄你想想。二師兄跟著淩波師姐回老家了,四師兄跟著師傅出門了,大師兄每日忙進忙出,如今你和五師兄也要走了。內門之中可只剩下我了,你放心留我一人麼?」 宋鬱之閉了閉眼睛,「行,你也一起去,但不許搭理魔教中人,免得師父氣死。」 蔡昭笑眯眯道:「三師兄放心,除了他們教主,我什麼時候搭理過第二個魔教中人。」 宋鬱之覺得自己先要被氣死了。 樊興家也不大放心:「昭昭師妹,你真的和姓慕的分開了吧。」 「那是自然。」蔡昭滿口保證,「我們分別的和和氣氣,毫無怨懟。此後山高水長,各安天命了。」 宋鬱之心中一寬,轉身出門前又折了回來,從懷中掏出一物放到蔡昭手中。 他笑道:「之前你救走了…那個人,我沿著你們逃走的村鎮摸了一圈,找到了這個。我想你的東西不好流落在外,就給你贖回來了。」 白生生的掌心中是一條精緻纖細的金鏈,堆成了小小一團。蔡昭勉強一笑,握緊掌心:「多謝三師兄了,回頭我若沒銀子了,還能再當一回。」 宋鬱之笑了:「有我在,怎麼會讓你當東西呢。」 蔡昭隨手將金鏈丟進腰囊,平靜道:「說的也是,同樣的傻事我怎會再做一遍呢。」 慕清晏在伏牛寨中盤桓了數日,不但命人修好了砸破的寨門,還派鬼醫臨沭治好了薛老夫人的陳年宿疾。薛有福萬分感動,慕清晏輕歎:「薛老夫人仁善慈和,本就該受人尊敬。若先祖母歐陽夫人有令堂的三分,許多事就不一樣了……」 聽見『歐陽夫人』四字時,薛有福一顆心吊了起來。 慕清晏清水般的眸子注下,「我知道,你也知道,家祖母的棺槨是空的。」 薛有福立時流下汗來:「那是,是因為……」 「慕正揚將她的遺骨弄到哪兒去了。」慕清晏的聲音平淡如常,卻如平空一個悶雷,打的薛有福都不敢抬頭,「正揚哥,他,他……」 慕清晏平靜道:「是不是被慕正揚挫骨揚灰,丟進汙渠了?」 雖然不中,但也不遠了——細究起來,慕正揚一生的悲劇就是由生母歐陽雪的偏狹和瘋狂而起,照慕清晏看來,這個報復不算過分。 薛有福焦急的辯解:「不能怪正揚哥,他平白無故吃了那麼多苦,都是因為歐陽夫人不做人事!無論夫妻鬧什麼脾氣,拿無辜小兒出氣的混賬,不論男女,老子見一個宰一個!」 慕清晏語氣愈發溫和:「薛大當家不用急,我省的——天底下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為人父母的。同樣為人母親,薛老夫人為了孩兒什麼苦都肯吃,先祖母卻無端遷怒稚子,最終釀成大禍…唉…薛大當家,你要好好孝順老夫人,她吃了這麼多苦,該當長壽康泰的。」 這番話險些將薛有福的眼淚都說下來。 慕清晏耐心道:「如今聶恒城死了,你也不必東躲西藏,窩在這窮僻之地做匪寨營生了。你若有意,我可為你尋一處春暖花開的地方安居,既能奉養老夫人,又可教養孩兒。」 薛有福感動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望著與摯友兄弟一模一樣的清俊面龐,他油然生出一股親近理解之意,心想人家當教主的,不兇狠些厲害些,這麼年輕怎麼壓得住一群妖魔鬼怪。 次日一早,慕清晏便要率眾離去。在床上輾轉了一夜的薛大當家頂著一對黑眼眶來送行,幾次欲言又止,終於在慕清晏即將邁出寨門時忍不住道:「請慕教主借一步說話。」 慕清晏欣然同意。 「教主還記得我與您說起的,與正揚哥的第二次見面麼?」薛有福聲音微微發顫。 慕清晏微笑:「自然記得,你說他十分高興,還送來一株雪靈芝給老夫人補養身體。」 「我與正揚哥相識那麼久,從沒見他那麼高興過。他這輩子,沒幾件能高興的事。」薛有福悵然道,「那夜,我們一氣飲了十幾壇酒,醉的稀裡糊塗時,正揚哥說了一個地方……」 慕正揚是個極其細緻謹慎的人,不然也無法在聶恒城的眼皮子下蟄伏那麼久。 他與薛有福雖然說過許多話,但從不涉及具體的人名地名和事件名。薛有福至今都不知道那個『小淑』姑娘姓甚名誰是什麼人,甚至連慕正揚失蹤了都不知去哪兒找人。 只有那夜——初步成功的計劃,兩情相悅的戀人,似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去了,慕正揚相信自己即將擺脫厄運,真的高興極了。 「正揚哥一直絮叨著叫我照顧好娘,將來還有的是好日子呢。我隨後說了句,『娘近來身子骨挺硬朗的,倒是你,別冒著大雪去什麼破地方冒險啦』。」 「正揚哥含含糊糊的答『不行不行,還得去一趟雪沼澤』什麼的……」 慕清晏目光一閃:「雪沼澤?!」 「是啊,我當時還在想,雪山也有沼澤麼?」薛有福撓撓頭,「正揚哥酒醒後想起了這事,嚴厲的叮囑我不許說出去,唉,我是咬破手指應下的。慕教主,這事要緊麼?」 慕清晏微笑道:「就算再要緊,也已經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 …… 等薛有福走遠後,遊觀月過來看見慕清晏正靜靜矗立在山崖邊。他剛要上前回稟,卻聽慕清晏道:「你準備一下,我們輕裝簡行,去一趟血沼澤。」 游觀月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沼澤?」 「流血的血,血沼澤。」 遊觀月想起這個名稱了,他皺起眉頭:「是那個地方啊。」 慕清晏目中閃動:「不錯,就是廣天門北山後,那一大片幽閉密林之中的血沼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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