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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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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昭歎道:「據說是我們落英穀兩百年來最端莊賢惠蘭心蕙質的姑娘,也是嫁的最好的姑娘——我娘老拿她來數落我。」 很巧,羅詩喬也在佩瓊山莊長大並與少莊主定下了婚約。然而,與蔡平殊在內宅中舉步維艱相比,羅詩喬簡直是如魚得水。 她的未來婆母周夫人是真拿她當親生女兒看待,手把手的教導了未來兒媳幾年後就過世了,於是羅詩喬進門後完全沒有世俗故事中常見的婆媳糾紛。 落英谷的老谷主夫婦過世時獨子尚年幼,於是羅詩喬還得替年幼的弟弟先當著半個家。 因為生母早逝,年幼的小姑子對羅詩喬依戀猶勝母親。 這個小姑子後來嫁去了廣天門。 據祖譜所記,差不多十幾年的功夫,北宸六派有三派是掌握在羅詩喬手中的—— 首先是與羅詩喬青梅竹馬的夫婿,是江湖中出了名的粑耳朵,對妻子言聽計從。 其次是落英穀還在換牙的少穀主,長姐如母,羅詩喬說什麼都沒二話。 最後是年少繼位的廣天門門主,雖然武藝高強但性情溫和沒主見,有時被本家長輩輕視壓制了,窩在屋裡獨個兒難受被妻子看見了,妻子哭哭啼啼一封信寄回娘家,長嫂羅詩喬就氣勢洶洶的殺上門來興師問罪。 當時的青闕宗老宗主曾戲言,那十幾年中每每開六派大會,羅詩喬幾乎可以一人說了算的,他這個首宗宗主純屬擺設。 這段歷史說來頗讓一干自詡為大丈夫的男子漢不舒服,然而偏偏羅詩喬處事公正,賞罰嚴明,說話辦事都令人歎一個服字。 她雖將除妹夫之外的宋家男兒全罵成狗,還打一派拉一派在廣天門裡指手畫腳,但也的確消彌了宋家上一代留下的嚴重裂痕,避免了即將發生的禍起蕭牆。 她雖大肆革新落英穀弊端,得罪不知道多少羅家耆老,但十幾年後她的確交給幼弟一份井井有條的興旺家業。 她雖將丈夫吃的死脫,但周莊主本人甘之如飴,周家上下服服帖帖,佩瓊山莊近二十年間顯赫天下,江湖上莫敢不從。 ——羅詩喬在各家祖譜的記載中都是一個奇特的存在,他們既想誇讚這位奇女子,又誇的彆彆扭扭,各種不甘不願。 慕清晏聽了笑道:「尹家父女是不是從這位羅夫人身上受了啟發,打算來個依樣畫葫蘆,可惜出師未捷半道崩卒,嗚呼。」 「我娘也是這麼說的!」蔡昭也笑。 慕清晏:「她叫羅詩喬,所以她有個姊妹叫羅詩耘麼?」 「我不知道。」蔡昭歎息,「我只知道羅夫人的弟弟名叫羅詩安,全然沒有記載他們姐弟是否還有別個姊妹。」 她目光黯淡,「然後在之後數代的記載中,又清楚寫著『顧青空大亂消退四十年後,落英穀不幸,再出孽女』。」 慕清晏脫口道,「顧青空失蹤是距今一百六十年前的事,四十年後,恰好是一百二十年前,也就是慕東烈教主棄位隱退之時。所以,所以……」 「所以恐怕這位就是落英穀另一位魔女了。」蔡昭看著玉箋婚書連連歎氣,「顧青空前輩只是脾氣不好,愛跟六派眾人對著幹,時不時揍揍長輩而已。這位倒好,直接嫁了魔教教主,也不知她那早逝的父母是不是被她氣死的。」 慕清晏眼皮一跳,忙道:「別胡說,但凡有一定修為的,哪有那麼輕易就氣死的。」他岔開話題,「咱們再翻翻這神龕,若是沒有奇異之物,咱們就接著尋路出去吧。」 蔡昭白他一眼,一言不發的翻查起神龕來,因為一股無名火正起,她一抬手打翻了一個白玉匣子。匣蓋震開後,散落出來一大捧金光燦爛之物。 兩人去看,竟是一大捆細長金鏈卷成一團,一頭是個鎖扣,另一頭是個圓圓的大圈。 「這是什麼東西,也不像掛脖子的啊……」蔡昭正笑著,忽然瞥見金鏈上熟悉的花紋,神色大變。 慕清晏心思靈敏,當即反應過來,然而不等他張口,蔡昭已經勃然大怒。 「混蛋!你們姓慕的都是混蛋!」她將白玉匣子劈頭向慕清晏去來,同時立掌為刀,氣勁凜然的向他劈去。 ▼第84章 蔡昭雖然聰明,但畢竟年少,甫入江湖見識不足。正常情形下,她不會這麼快將眼前的金鏈與适才寢殿牆上的金環聯繫到一處。 然而偏偏不久前她見過一模一樣的裝置——青闕鎮內一處用來軟禁千雪深的宅邸中,她親眼見到千雪深腳踝上鎖了一枚精巧的鐵鐐,其後一條細長的鐵鍊沒入牆中。 就是因為這條鐵鍊,當時她想帶走千雪深而未不成。 將白玉匣子與神龕上的東西一股腦兒的丟到慕清晏頭上後,她一聲不響的捧起金鏈疾奔回寢殿——作為一名嚴謹的正道女俠,她也不願平白冤屈了人。她蹲到牆邊的金環前, 小心的湊上金環,啪嗒一聲金屬輕響,金鏈一端的鎖扣與金環嚴絲合縫。 蔡昭可氣壞了:這金鏈金環分明是用來鎖人的! 這時慕清晏趕到,剛好看見金鏈與金環完好匹配,滿臉怒氣的小姑娘已然奮力攻來。 只見她左掌五指微張,狀如蘭花,右掌卻立如刀鋒,側身一繞,堪堪將慕清晏半邊身子的幾處大穴籠於攻勢下, 慕清晏若躲避這記拂穴手,轉身就會撞上蔡昭另一邊的刀手,這招正是擒龍手第一式『殊形妙狀』。 蔡昭修為不弱,擒龍手又是蔡平殊所創得意招數,慕清晏不敢小覷。若是正常對敵,他即可就要以九幽九昧破魂手劈向對方的手腕, 輕則讓敵手筋骨斷裂廢去一手,重則幽昧真氣徑直侵入敵手丹田——可是對著蔡昭他又怎好真的使出那等辣手。 慕清晏本想翻身向後飛躍,隨即改變主意,以身為錘反撞向蔡昭。 蔡昭一怔,右手反射性的去摸腰間,一旦抽出豔陽刀破空一劈,即可就能將撲向自己的身形一刀兩斷——可她並不想讓慕清晏真的斷成兩截。 慕清晏等的就是小姑娘這一瞬的猶豫。 他貼身纏了上去。 蔡昭焉肯束手就擒,立刻反手而擊。 然而過於接近的貼肉相搏,既施展不開招數,兩人又都不願硬拼內力,打著打著愈發不成體統,便是市井鬥毆也比他們打的高明些。 一個用的是偷工減料的小擒拿手,一個使的是歪歪斜斜的擒龍功,你揪我耳朵,我咬你下巴,你用手肘撞我的背,我用頭槌頂你個肺。 ——這就是為什麼兩位高手打架,總不免演變成滿地打滾式的頑童撕扭。 最後,慕清晏仗著身形高大將蔡昭撲倒在地毯上,「蔡小昭你講不講道理,一百二十年前的事與我何干,你為何要來為難我!」 蔡昭被壓的喘氣艱難:「……難道你不姓慕!你祖宗做的齷齪事不找你找誰!」 「我又不是慕東烈那一支,我的直系先祖是慕東旭啊!」 「一筆能寫出兩個慕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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