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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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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壁後傳來熟悉的機括發動之聲,喀喇喀喇的一陣鐵鍊絞動,眼前的鐵壁移開了一扇小小的門,兩人俱是一陣激動。 為防機關,蔡昭用銀鏈在門口晃蕩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小心翼翼的進門而去。 原本他們以為門後是離開地宮的通道,誰知一腳跨進鐵門之後,四周豁然開朗。 腳下是柔軟的泥土地,頭頂是一片亮堂堂的水晶壁頂,不知如何設置晶鏡,竟將地面上的日光折射到地下,並且氣息流暢,更有絲絲微風吹拂到臉上,使人宛如身在野外。 「這……這是一片菜園子?」蔡昭愕然的看著圍著小巧柵欄的田壟,其間還有一株株乾枯成灰的植被痕跡。 慕清晏抽了抽嘴角,「種菜應是一排排的吧,這些植株錯落有致,當是花園吧。」 繞過大片大片的花園,兩人經過三五處涼亭水榭,在這些亭臺樓閣之下,居然還有一條蜿蜒的小溪。溪水乾涸,露出底部五彩斑斕的溪石。 蔡昭俯身撿了兩枚彩色石子,把玩時愕然發覺手中的竟是一顆顆價值連城的寶石。 他們又在西側看見一座小小的獸園,三四個鎏金絞絲的孔雀籠,七八個綴了瑪瑙的白銀兔籠和鑲有翡翠的砂金鳥籠,甚至還有十幾個玉竹絲編織的雞鴨籠……只可惜裡頭的禽鳥珍獸俱已化作白骨。 「現在我信了慕東烈教主是你們魔教人力物力最盛之時了。」蔡昭被這些籠子晃花了眼,「就是一萬隻兔子也沒這口兔籠值錢啊!」 慕清晏驚疑不定,「亭臺樓閣,溪水假山,花苑獸園……這裡似乎是一座宅邸的後院。」 蔡昭迷茫:「誰會住在地底啊。」 兩人繼續向前走,一座典雅精緻的小型宮殿出現在眼前。 白玉為牆,金瓦為頂,雕樑畫棟……在水晶壁頂的光芒折射之下,時隔一百年多都沒能磨滅這座小小宮殿的清雋壯美。 因為是從宮殿後門進入的,兩人最先來到寢殿。 若說聶喆的內寢華麗豪美中彌漫著奢靡之氣,此處內寢就是滿目琳琅珠翠中透著一股高華清麗,使人見之忘俗。 巨大精美的金紋海石床榻上並排放著兩個枕頭,床下擺放著一大一小兩對軟底絲履。 碧玉珊瑚所雕的妝台也有並排兩個,光可鑒人的銀鏡一高一矮,矮的那個妝臺上散落著釵釧耳璫等女子佩飾,高的那個妝臺上則放置了數個白玉匣子,打開一看,正是男子用的各色發冠玉簪與龍鳳環佩。 除此之外,桌椅臥榻杯盞甚至側面淨房中的盥洗之物等物均是成雙成對的。 唯獨奇怪的是,這間內寢的四壁接近地面處都嵌了一枚掌心大小的金環,四枚金環都刻了精美的石榴花開紋路。 「這裡住的是一對夫婦?」慕清晏面露疑惑,「可是史冊中沒說慕東烈教主娶妻了?若他已成家,為何還將教主之位傳位侄子而非自己親生之子?」 這事上蔡昭特別通透:「誰說成親就一定會有子嗣的。告訴你,落英鎮上生意最紅火的大夫既不是治跌打損傷的,也不是看疑難雜症的,而是幫那些孕育艱難的小夫妻的!」 清俊的青年難得一臉迷茫。在他心目中,哪怕沒成親都能懷上孩子,怎麼會有夫婦還需要尋醫問藥生孩子呢。 兩人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看過去,從內寢到宴廳,從書齋到琴房,愈發確定這座宮殿的主人是一對夫婦。男主人如何不清楚,但女主人應是個溫柔荏弱卻內在堅強之人。 她喜愛煙雨濛濛的詩詞,喜歡摘記種花養草的心得,撫琴時戴三根手指的玳瑁指套,刺繡時能將一股絲線劈出九股,耐心的繡出天地山水。 蔡昭站在刺繡架子前努力分辨繡品上的圖案,雖然絲綢百年不腐,但是顏色已經發黑了。反而慕清晏看了兩眼,斷言道:「是兩棵歪脖子羅漢松。」 蔡昭也看出來了:「什麼歪脖子羅漢松,這是迎客松!是從羅漢松中變種過去的。以後我帶你去長春寺看看,那裡有天下最壯大的迎客松!」 隨即她又茫然了,「難道這位夫人是長春寺來的?可是長春寺也不收尼姑啊。」 慕清晏眉心一蹙,似乎想到了什麼。 兩人直到將整座宮殿都看完,才在書房裡側發現一間隱秘的內室。 說是隱秘,其實只是用書架與珠簾略略遮了一下。 裡頭擺放了一座高大的神龕,焚燒香煙的氣息隱約還在。神龕內供奉的既不是道家祖師也不是天地神魔,而是一尊一尺多高的老年仙道玉像。 玉像道骨仙風,拂塵微揚,樣子十分眼熟,慕蔡二人剛剛才見過。 蔡昭一怔:「原來這對夫婦拜的是北宸老祖。」 這時,慕清晏忽然向北宸老祖的玉像伸出手去,蔡昭嚇一大跳,連忙拉住他,「別別別,外頭有的是金銀珠寶,都挺值錢的,咱們不可褻瀆老祖的英靈。」 慕清晏好笑道:「你看看老祖的玉像下頭是什麼?」 蔡昭看去,這才發現玉像下壓了兩片薄薄的玉箋。因為玉像是白色的,玉箋也是白色的,若非慕清晏眼尖,尋常人還發現不了。 慕清晏小心的抬起玉像抽出玉箋,一旁的蔡昭也很興奮,如此鄭重其事的壓在老祖神像下面,就算不是藏寶圖也該是什麼絕世武功的秘籍吧。 誰知慕清晏翻開一看,然後咦了一聲,「原來是一紙婚書。」 「婚書?」蔡昭愣了下。 慕清晏將玉箋婚書攤開放在桌案上,兩人一齊看,上頭刻的是—— 『喜今日嘉禮初成,良緣遂定,詩詠關雎,雅歌麟趾。情敦鶼鰈,白首同心,此志不渝。謹訂此約,互誓永不相負』。 其下是新婚夫婦的名字,先是鐵畫銀鉤力透箋背的『慕東烈』三字,再是娟秀端雅的女子筆觸,上書女名『羅詩耘』。 慕清晏自言自語:「原來慕東烈教主真的成婚了,不知這位羅夫人是何來歷……」餘音未盡,他看見身旁的小姑娘臉色怪異神思不定的模樣。 「怎麼了。」他長目微眯,「你,你知道這個羅詩耘是誰麼?你在哪裡聽說的。」 蔡昭張口結舌,「我我,我沒聽說過這位,這位……但我可能知道她是誰。」 這話說的顛三倒四,然而慕清晏卻心頭一動,「落英谷祖師初姓牛,然後姓顧,接著姓的就姓羅了吧。她,是你們落英穀的人?」 蔡昭糾結了半天,才緩緩點頭,「應該是的。不過這事說來話長,要不咱們出去再說?」 一聽慕東烈娶的是落英穀的女子,慕清晏心頭一陣歡喜。 他笑吟吟的拉著女孩坐下,「魔教教主娶了你家先祖,你真要去外面講這事?還是這裡說的好,來來來,慢慢說,不急這一刻功夫的。」 蔡昭歎氣:「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 與所有年代漫長的門派一樣,落英穀也有記載歷代先祖功績軼事的家譜,只不過有些詳細有些簡略,有些細緻入微有些則含含糊糊一筆帶過,往高尚了說叫免得無知晚輩效仿孽障行徑,往體貼了說叫家醜不可外揚。 比如,顧青空這樣的『魔女』。 兩百年來,落英穀子孫綿延,寫入祖譜的人沒有兩百也有一百五,蔡昭自然不可能一一記下,何況在江湖上闖蕩的大多為男子。 然而在這拉拉雜雜一大堆先祖中,還是有幾個女子格外醒目,除了豪勇蓋世的蔡平殊,第二個聲名在外就是『羅詩喬』了。 「這個羅詩喬有何功績?」慕清晏皺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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