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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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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立刻否定:「我見識過令尊的功力,不敢說入了化境,但已世上罕逢敵手。高手對決,要殺要傷都不難,但要讓令尊連一擊之力都沒有,哪怕聶恒城再生,也辦不到。」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蔡昭望著從窗縫中透進來的幾縷陽光。 常寧繼續道:「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那人是令尊十分熟悉甚至信任之人,趁令尊不備,一擊得手。」他看了女孩一眼,含酸道,「不過你爹熟悉的人,肯定也是你熟悉的人,我怕一個說不好,你要與我翻臉,只好一句不提了。」 蔡昭瞥過去,「你想說誰。」 「祭典那兩日我留心看了,你爹和誰都淡淡的,哪怕對戚宗主都是尊敬有餘親近不足。只有對周莊主,那是打心眼裡把他當作兄長了。」常甯索性一口氣全說了。 蔡昭想了想:「那是自然。我爹自小在佩瓊山莊長大,是真把周伯父當哥哥的——不過周伯父不是重傷在身麼?」 「沒有親眼見到,未必不是障眼法。」 蔡昭笑了,話題一轉,「你在天字一號房中聞到一股極淡極淡的香味了麼。」 常寧蹙眉。 「落英谷中花葉繁茂,我娘最愛制香調香,我自小就聞慣了。」蔡昭道,「那股香味若有似無,連我都是過了好久才察覺到。也許用不著是我爹多麼熟悉信任的人,只消是相識之人,與我爹說話時悄悄散出迷藥,而後生擒即可。」 「但是我爹最後一定還是察覺了,昏迷前打翻了茶壺暖爐火盆什麼的,弄屋裡一塌糊塗,所以那些人迫不得已才徹底清理了整間屋子。又因為害怕夜長夢多,著急殺人滅口,就沒想到應該弄出我爹歇息過的痕跡。」 常寧半信半疑,笑道:「說的好像你親眼所見似的。」 「那夥人不但我爹認識,客棧的掌櫃也一定認識。」蔡昭又道。 常甯察覺出女孩語氣中的異樣,鄭重道:「你察覺到什麼了。」 蔡昭:「你注意到掌櫃身後的牆了麼?那裡原先掛了許多吊著紅繩的竹牌。」 常寧回想昨日進入客棧的情形,的確如此。 蔡昭:「這是開客棧用的物件,在一片片小竹牌上寫上每間客房的名號,然後掛到牆上。租出去一間,或訂出去一間,就將那間客房的竹牌翻過來,這樣還剩幾間空房就清清楚楚了。」 常寧忽然想到:「昨日你爹住的那間屋子的竹牌沒有翻過來,莫非另有玄機?」他清楚的記得掌櫃還指了指天字一號房。 「不,那只是因為掌櫃懶。」 常寧:…… 「這種竹牌要先晾曬,然後陰乾,然後上油,然後再陰乾……這樣掛在牆上,每日酒氣熏燎人來人往,也不易生霉。講究些的店家,還要幾曬幾晾幾層塗油的。」蔡昭如數家珍。 常寧笑了:「你怎麼這麼清楚。」 「因為我八歲時發願將來開客棧。」 「你小時候不是想開飯館麼?」不是常寧抬杠,而是他忍不住。 「開飯館是六歲時的念頭,後來發覺客棧既能吃又能住,還是開客棧好。」蔡昭回答的很認真。 常寧:…… 「這樣做好的竹牌,就不大容易損壞了。」蔡昭道。 常甯想起适才女孩一直在燒竹牌,忽的靈光一閃:「是那個火盆?莫非你發覺地上的竹牌有線索!」 蔡昭微側頭,似乎在回想什麼,「我們進去時,那個火盆已經冷了,燒了半夜,裡頭什麼都燒沒了。可我還是看出,木炭的灰燼中裹著一小塊焦黑的碎竹片。」 她輕拍桌子,「我覺得那是掌櫃在臨終前扔進火盆的。」 常寧聽的微微屏息。 蔡昭自顧自的說下去:「我之前住過那間客棧,記得些事——整間客棧差不多二十來間客房,以天地玄黃日月乾坤外加福祿壽十一個字為房號。」 「那掌櫃任性的很,安排房號隨心所欲。天字有三間房,地字卻只有一間房。玄字和黃字各兩間房。坤字足有五間房,乾字卻只有一間,還用來堆雜物了。」 「剛才我怕引人注目,於是裝作取暖將地上的竹牌一塊塊燒了,等全部燒完後——」她眼睛發亮,「我發現果然少了一張竹牌。」 常寧都緊張了:「是哪一張!」 「月字三號房。」 女孩秀麗的臉蛋從蒼白中透出一抹微紅,「我記得很清楚,那位掌櫃雖然胡亂安排房號,但並未跳號。月字一號房,二號房,四號房都在,只有三號房的竹牌沒了——是掌櫃親手把它投入火盆的。」 「月字三號房?」常寧困惑,「這是什麼意思。」 蔡昭蘸著杯中冷茶,在桌上寫了個『三』,其下寫了個『月』。 常寧:「三月?誰的名字或生辰與三月有關麼,啊…掌櫃的血字…」他想到了! 蔡昭看著他的眼睛點了下頭:「就是掌櫃在地上劃的那一豎。」 然後她在『三』字的正中間,重重劃下短短一豎。 ——正是個『青』字! 常寧眉心隱隱透出陰戾之氣:「所以,是青闕宗的人幹的。」 蔡昭看著在光線中舞動的細塵,緩緩道:「你還記得戴風馳那蠢材今晨說的話麼?他說,我爹被夥計撞破了機密,為了滅口,從門口一路殺了出去。」 「其實他說對了一半。的確是從天字一號房門口一路殺出去的,不是我爹,是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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