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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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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火盆旁的笸籮裡只剩下兩塊小小的木炭,孤苦伶仃的依偎在一起。 蔡昭端了把小凳坐在火盆前烤火,有一搭沒一搭的將散落在地上的竹牌往火盆裡丟,好叫微弱的火苗燒的旺些。 戚雲柯又讓人仔細檢查了一遍天字一號房,雖然是刻意被整理清潔過,但的確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地板牆磚桌椅床架都不曾有移動或更換的跡象。 毫無頭緒之下,曾大樓便讓眾弟子將整座悅來客棧翻過來查一遍。 依舊毫無結果。 這下大家都忍不住疑心,蔡平春是不是真的自己離開客棧的。 戚雲柯輕輕咳嗽,眉頭緊鎖:「莫非平春真碰上了什麼極其緊要之事,迫不得已非得即刻離去?否則的話,以小春的功夫,誰也不能叫他毫無還手之力啊。」 蔡昭仿佛什麼也沒聽到,將十指張開,垂頭烤火。 天光微亮,一無所獲的眾人只好打道回府。 起身前,蔡昭剛好燒完最後一張竹牌,火苗漸漸微弱,寒氣漫入屋內。 回程途中,蔡昭發現行伍中多了許多生面孔,有幾人她昨日還在鎮上見過。 他們步調一致,呼吸悠長,神情沉默而警覺,仿佛灰色的沙粒緩緩滲入卻無人察覺。 「這些人是誰?」蔡昭問道。 樊興家小聲回答:「其實我也不認識——前幾日師父說魔教這陣子屢屢出手,其志不小,江湖恐怕要不太平了。於是他吩咐大師兄拿他令牌去外頭調些幫手上山, 還讓我趕緊把客居的院落收拾出來。」 「幫手?」蔡昭疑慮,「他們都是宗門子弟麼。」 樊興家先說不知道,然後湊近了小聲說,「但我覺得不像。內門外門的弟子啥模樣,我又不是沒見過。這些人陰沉沉的,話都不多說半句,瞧著就滲人。」 這時曾大樓走過來,「你們幾個說什麼呢。」 樊興家便將蔡昭的疑問說了一遍,曾大樓笑了笑,然後一臉神秘的壓低聲音,「師父身為六派之首的宗主,不能只有桌面上的人馬,桌面下也得留些後手。」 看女孩眨巴眨巴大眼睛,似懂非懂,曾大樓又道,「昔日尹老宗主手底下養了不少能人異士,師父這些還少了呢。」 常寧側過臉去,淡淡的譏諷一笑。 蔡昭問:「大師兄早就知道師父在宗門之外留了人手麼?」 曾大樓一愣,赧色道:「最近才知道。唉,我武藝低微,師父大約是怕我擔風險吧。」 蔡昭沒再說話。 這時,常寧忽然指向不遠處:「那些人又是何處來的?」 幾人抬眼望去,只見宋鬱之身旁不知何時圍著了一群練家子,各個神情警惕,身手穩健,且俱是身著朱紅色繡金旭日的錦衣。 曾大樓歎了口氣,道:「那些是廣天門的人。宋門主已經知道鬱之受傷的事了,他來信說,唯恐魔教再行偷襲,他先將廣天門的防衛陣勢安排好再過來,估計還得幾日——這些侍衛是他先派來給鬱之使喚的。」 「使喚?」常寧的語氣頗是玩味。 曾大樓也是心煩,歎道:「我想宋門主是心中不快,唉,何苦呢。雖說鬱之功力受損,但青闕宗怎麼也不會叫他再有閃失的,何至於要派廣天門的人來呢。」 說完,他搖搖頭走了。 看大師兄走遠,樊興家才敢說,「我是宋門主我也生氣啊,他膝下三個兒子,就三師兄最出息。秀之大哥資質平平,茂之大哥那脾氣…唉也不用說了。這下倒好,把天資最好的兒子託付給宗門,結果弄不好要武功全廢。我看這回宋門主來,肯定要和師父大吵一架的!」 常甯明明幸災樂禍,臉上卻微笑的十分真誠:「刀劍無情,宗門也不是有意叫宋少俠受傷的,但願宋門主不要和戚宗主生了芥蒂才好。」 樊興家頗是感動:「但願能如常大哥所說。」 終於回到清靜齋,此刻已是天光大亮。 樊興家臨走前好聲好氣的寬慰:「師妹別過於憂慮了,令尊說不定真是遇上了什麼十萬火急之事,非得急切間離去呢。師妹暫且等等,師父總有說法的。」 蔡昭沉默以對,倒是常寧笑吟吟的謝過樊興家的關心,然後迫不及待的把他送出門外。 進入屋內,常寧立刻收斂笑容:「昭昭,白日咱們先好好歇息,養足精神,等到傍晚前後,大家都去用膳了,咱們就下山去。」 蔡昭仿佛沒聽懂:「下山?我們不是剛上山麼,客棧都被翻過來了,想來不會再有線索了,下山幹什麼。」 常甯看女孩一臉傻白甜,越發焦急:「你沒看出來麼,宗門的情形不大對,我有不好的預感,還是儘早離去為妙。等到了外面,咱們慢慢查令尊的下落。」 誰知蔡昭毫無所動,緩緩坐下後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你沒聽見他們說麼,我爹說不定是有要緊事自己走的。」 常甯看了女孩一會兒:「你在防備我麼。」 蔡昭靜靜與他對視。 常寧敗下陣來,歎道:「不要防備我,我絕不會害你,也不會害你的家人。」 蔡昭緩緩轉回頭:「你說的對,我不能疑心所有人。」 她又道,「那你倒是說說,你也覺得我爹是自己走的麼?」 常寧輕蔑一笑:「蔡穀主要是自己走的,那又是誰清理了整間屋子。」 蔡昭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來這人是個蠢貨,想讓別人相信我爹是自己走的,就該留下睡了一半的被褥,喝了一半的茶杯。非要弄的這麼乾淨,反倒叫人疑心。」 常寧長眉一軒:「你想說什麼。」 蔡昭話說的很慢:「平常都是我聽你說,這回煩請常世兄聽我說了。」 常寧一挑眉梢:「願聞其詳。」 蔡昭放下茶杯:「首先,我絕不信我爹是碰上了什麼十萬火急的事,然後自行離去的——在我們家,只有我姑姑的心是全然火熱的,我娘大約熱一半,我爹估計只有兩三分熱,也只留給至親與少許故交了。」 「我娘和小瑤如今躲在安全處,我在青闕宗,闔家俱全,我爹就沒什麼真正要緊的事了。還十萬火急?哼,哪怕江湖翻了個個,落英穀被一把火燒了,我爹都不會心急上火。說句你不愛聽的,便是有人以常家血案的線索相誘,爹也絕不會一句話都不留給我就走的。」 常寧頗驚,神思一轉:「所以,蔡穀主的確是遭遇不測了!」 「這世上有人能叫我爹毫無還手之力束手就擒的麼?」蔡昭反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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