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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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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花千葉擒拿手是落英穀的絕技,一共二十一招,前二十招都是擒敵之用,只有最後一招『拈花摘葉』是用來取人性命的。 出招時先打斷對方的四肢,而後直取心口要害;功力深厚的,能活活掏出人心來,便是功力不足的,也能破開胸腔致人死地。 因這招數太過毒辣,多任穀主都不欲使用。 然而十八年前塗山大戰後,蔡平殊修為盡失,落英谷風雨飄搖,蔡平春為了震懾群魔宵小,刻意在青羅江大戰中用『拈花摘葉』連創數十人,血染河灘,驚駭眾人。 「二師兄太武斷了吧,就這麼一處傷口,就能斷定是落英穀的功夫麼?」樊興家望見樑柱旁的蔡昭臉色蒼白,心中覺得好生可憐。 戴風馳傲慢道:「你懂什麼,看看這傷處的位置和出手的勁道,六人都是一擊斃命,除了掌櫃略有傷痕之外,餘下五人毫無還手之力,這麼厲害的招數,非『拈花摘葉』莫屬啊!」 「二師兄錯了。」宋鬱之忽道,「廣天門的摘心手也有這般威力。」 戴風馳一愣,隨即又道:「摘心手只是取心而已,可是『拈花摘葉』還能打斷人四肢骨骼,你們看這六具屍首是不是都斷了手腳?」 眾人看去,果然如此。 常甯冷冷出聲,「我不會落英穀的功夫,但我依然能將戴師兄四肢打斷,掏出心肝,戴師兄要不要試一試。」 戴風馳一噎,「你是在恐嚇於我麼?!」 「不敢。只是告訴戴師兄,天下功夫多的很,只要修為的境界到了,想怎麼殺人就能怎麼殺人。」常寧淡淡道。 戴風馳憤而閉嘴。 「大家看地上是什麼?」樊興家再度出聲。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倒落的櫃檯旁,掌櫃的右手指尖染血,地上被他屍體蓋住之處用血劃了短短的一豎。 「一豎,這是什麼意思?」曾大樓困惑。 樊興家彎腰看了半天,「這是想寫字沒寫完吧,什麼字呢。」 戴風馳又張嘴了,「說不定不是一豎,而是沒拉長的一橫呢。」 「一橫?」樊興家不解。 蔡昭聲音泠然,「落英穀的落字,第一筆就是一橫。」 她轉身向戴風馳,「二師兄想說什麼不妨直說。說一半藏一半,著實慫的很,而且大家也聽不懂。」 戴風馳被激怒了,「好,那我直說了!眼下情形十分清楚了,昨日深夜,店內夥計偶然撞見令尊在屋內不知在做何勾當,驚慌之下發出聲響。令尊發覺後,出門就取了那夥計的性命,然後一不做二不休將客棧中人殺個乾淨,免得洩露了機密!」 「我看不見得。」常寧譏諷道,「這不是還讓戴少俠瞧破了其中玄機麼?顯見這殺人滅口的手段一點用處都沒有。」 戴風馳梗著脖子,「興許是情急之下,蔡穀主不及細細思索。」 「能叫你這種蠢貨看破,不是不及細細思索而是根本沒長腦子吧。」常寧冷笑,「既然蔡穀主肯定有腦子,當時情形必然不是如此。」 戴風馳漲紅了臉。 「二師兄。」蔡昭忽而微笑,「你知道這幾日北宸六派屢屢受到魔教襲擊吧。」 戴風馳嚇一跳,「知,知道。那又怎樣?!」 「我一直在想,魔教能屢屢得手,莫不是在六派中有了內應?」蔡昭斂容,將眼睛一瞪,「二師兄,你是魔教的內應麼?!」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不許血口噴人!」戴風馳激動的差點跳上房梁。 蔡昭上前一步,逼近道,「當年尹老宗主曾經說過,北宸六派同氣連枝,手足一體,只要我們自己同心協力不生猜忌,魔教便殺不敗我們。」 「如今倒好。二師兄先是只憑屍首上的幾處傷勢便一口咬定是落英穀的功夫。再憑地上一點血跡咬定我爹在屋內幹了不可告人的勾當——哈哈哈哈,二師兄,你這能耐不去茶館裡說書掙幾個銅板委實可惜了!」 戴風馳被罵的張口結舌,額頭冒汗。 蔡昭踏上一步,氣勢咄咄,「我爹在外頭待了半個月,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不能行機密事,非要千辛萬苦的趕回青闕鎮,堂而皇之的住進客棧,然後不等眾夥計睡下就著急慌忙的做起隱秘之事來——他是瘋了還是傻了?!」 「二師兄,你是要離間六派的情義麼?你真不是魔教派來的內鬼麼!不然怎能用這樣荒唐可笑的理由急吼吼的定我爹的罪!」 戴風馳急的一腦門子的汗,脖頸上青筋暴起。 曾大樓沉聲道:「風馳,這次是你的錯。昭昭不見了父親,已然心急上火憂心忡忡,你做師兄的不但不加安慰,還嘴上無德胡說八道!風馳,給昭昭道歉!」 戴風馳滿心不忿,但客棧內眾弟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俱透著輕視與鄙夷,他只好硬著頭皮向蔡昭低頭拱手道歉。 「算了。」蔡昭揮揮手,「都是同門手足,二師兄別往心裡去就好了。」 她又道,「為免二師兄疑慮,大家可以細看這六具屍首,心口的傷處都是微微傾斜,顯然出手之人是正面站在死者身前的。」 兩人正面相對,一人出手插入對方胸口時,傷口入勢不可能完全垂直,總會因為左手右手而有些許傾斜。 「二師兄年紀輕,見識不足,是以並不清楚千花千葉擒拿手的招式。不妨去問問外門的李師伯,或是藥廬的雷師伯,他們都會告訴你,『拈花摘葉』是側身出掌的。是以這記招數弄出來的傷口,一定是筆直的!」 女孩神情輕蔑言辭如刀,說的戴風馳顏面掃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大堂內眾弟子聽發出輕輕噓聲,以示對戴風馳的不滿。 沒人知道,蔡昭此刻臉上裝的鎮定,心中卻慌亂無依。 她忽想起适才那個夢。 「小昭昭,別害怕,天總是要亮的……」姑姑的聲音又溫柔又勇敢,小時候無論多黑的夜晚,多可怕的夢魘,只要聽見姑姑的聲音,她就再也不害怕了。 三年前,姑姑過世,她覺得天塌了一半。 如今,父親失蹤,母親幫不上忙,她必須自己把妖怪打跑,然後等待天亮了。 「我冷了。」她忽然出聲,「把火盆生起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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