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紅塵四合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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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完遭人狠狠一個白眼,「王爺平時就是這樣?我和您頭回見面,什麼可愛可親,有這麼說話的嗎?」 七爺碰一鼻子灰,心說這也太厲害了,三句不到就上臉子,往後不得死在她腳趾頭縫兒裡?他結巴了下子,「也不……不是的,我平常不這樣兒……這不是結親了嗎……」 大格格橫挑鼻子豎挑眼,其實七爺算不錯的,相貌也有,榮寵也有,就是名聲不好,走雞鬥狗不算,小老婆一數還好幾個。當初她應選進宮,留牌子的姑娘們私底下也議論,這一輩兒的親王裡也就十三爺和十二爺出挑點兒。至於七爺,這位過得太逍遙了,有沒有福晉對他來說沒什麼兩樣,誰願意當那個可有可無的人?所以指婚指到她頭上,簡直像晴天霹靂,把她氣得哭了一晚上。現在人見到了,果然如傳聞中的一樣,沒修養、沒氣度、二皮臉,她更覺得自己的命運可悲了,這麼個頑主,怎麼能是良配呢! 閨女耍性子,叫七爺下不來台,這個不大好。包王爺忙打圓場,「我就喜歡七爺這股熱乎勁兒,不見外。咱們蒙古格格大方,不興小家子氣,你得給我留點兒神。」 包王爺打算教訓姑奶奶,結果人家跺了跺腳,「您瞧得上他,您和他過日子去吧!」小辮兒一晃,轉身走了,前後露臉不到一盞茶工夫。 七爺呆滯看著包王爺,「包老叔,大格格對我沒意思,您瞧捆綁不成夫妻呀,要不我過會兒進宮回稟一聲吧,這個指婚就算了。」 包王爺嚇一跳,「您別開玩笑,哪兒有指婚說撤就撤的呀,這不是要人命嘛!大格格不懂事兒,姑娘家臉皮薄,您多擔待。往後她進了您家,您多調理就是了,這違旨的事兒咱們不能幹。」 七爺沒辦法,想想有點道理,往後過了門好好教,說不定還有救。至於後來到底是誰調理誰,那就是後話啦。 人見著了,雖然不歡而散,但也不虛此行。七爺拱拱手,帶上十幾個挑夫從包王府辭了出來。 天上細雪紛飛,他不忙上馬,和那金沿著街市走,邊走邊問:「你說這姑娘怎麼樣?」 「正氣。」那金豎起拇指晃了晃,「奴才覺得這個人持家興許不錯,不像府裡其他主子似的,搶吃搶喝。人家是包王府的大格格,身份在那兒,能鎮得住底下人。您往後也不愁讓人堵門兒了,有福晉給您撐著呢,您挨一人訓,比讓三四個圍攻好,您說呢?」 是這麼回事兒,他家法不嚴,幾個側福晉庶福晉不拿他當一家之主。今天看上什麼首飾了,明天娘家兄弟要謀個什麼差事了,有求於他的時候個個千嬌百媚。要是哪天相安無事,找她們,她們愛搭不理,四個人忙著抹紙牌呢,請爺稍待,等她們牌局散了才能來。 別提了,提起來一把辛酸淚。七爺權衡一番,覺得娶個蒙古福晉還是有點好處的,能震唬得住人,話不投機卷袖子上手,家裡規矩能有個大改觀。 不過七爺依舊很惆悵,「雖說大格格長得不錯,比起咱們樹兒還是差點兒……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裡,這輩子還能不能找回來。老十二裝病蒙人,八成沒閑著,他不死心,我知道。宮裡沒給他指婚?哪兒能呢!這小子機靈,自己先想法子推了,這不才輪到我頭上嗎!」 那金看他主子不快活,也跟著長籲短歎,「您啊,別鑽牛角尖啦。眼下這新福晉雖然厲害點兒,好歹生得周正呐,娘家也不賴,宮裡園子裡都認可的,您二位沒有什麼波折。不像十二爺和小樹似的,就算人找回來了,想在一塊兒可難。您想啊,不說別的,朗潤園裡貴太妃能答應?她老人家還指著聘個好親家揚眉吐氣呢,臨了十二爺給找這麼一位,她頭一個得發難,不信您瞧著吧!」 「那倒是,老十二那個媽屬蓮蓬的,雖說不在一塊兒過吧,見面就那麼橫眉冷眼的,日子也不好過。」七爺仰起臉,眯眼看天,穹隆是灰色的,壓得很低,不住往下篩雪。他歎了口氣,最後也沒上馬,從拐棒胡同走回了德內大街。 到家突然得到一個消息,說十二爺其實壓根兒沒在北京呆著,人家上外頭去了。今兒回來,帶回個大姑娘,這會兒正忙安置呢,七爺您快瞧熱鬧去吧! 七爺一拍大腿,「敢情是咱們樹兒找著了!」什麼也不管了,上馬直奔醇親王府。 到了醇王府進門問你們爺呢?關兆京這老狐狸上來支應,笑著說:「七爺您來了?我們主子身上抱恙不見客,您上回來,奴才和您說過,您忘了?」 七爺一抬腿踹在他腳脖子上,「去你娘的抱恙,糊弄誰呢你!說,小樹人在哪兒,在不在王府裡,不說我可進去搜啦!」 關兆京繞不過他,只得耷拉著腦袋說:「您別嚷,人在酒醋局胡同呢,奴才帶您去。」 後來就跟著關兆京走,在胡同的深處找見個四合院,從外觀上看院子不小,三進的,連門房丫頭都配備齊全了。可是七爺看這架勢不幹了,沖進門找老十二理論,「怎麼著,這是打算弄一外宅啊!當初咱們怎麼說的來著,誰要她誰就給她嫡福晉的銜兒,你現在是什麼意思?說話不及拔塞子?」 十二爺對七爺的出現不感到意外,就是嫌他煩,皺著眉頭往邊上讓了讓,「誰打算置外宅了,這也是為日後指婚不叫人說嘴。沒名沒分住到醇王府去了,算怎麼回事?」 「那你不早說,住到賢王府也成啊!」他嘀咕的當口看見跨院門上有人過來了,一顰一笑風姿綽約,不是他的樹兒是誰啊!闊別快一年了,出落得越發水靈了,這眉不描自黛、唇不點自紅,真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兒。可惜美人如花隔雲端,他無限惋惜,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她好,這世上沒人能和她比了。 定宜看見七爺挺高興的,迎上去叫了聲主子,「您這一向挺好的?」 「哪兒好得了呀。」七爺鼻子直發酸,「樹兒啊,你上哪兒去了,真叫人惦記壞了。」 他想上手抱抱她來著,被老十二一把隔開了。他就扒著弘策的胳膊往小樹那兒探,說:「不管你怎麼樣,你永遠是我的小樹,我心裡一直記著你呢!」 定宜看他抹眼淚很難過,也跟著一塊兒哭,點頭說:「我挺好的,主子您放心。您比在甯古塔的時候健朗多了,臉色也好,我瞧著真高興。」 七爺忙說不是,「我這是虛胖,晚上睡不好,想你想的呀……你怎麼住這兒呢,不上家去?你好歹是我羽旗的人,還在我門下掛著職呢!別在這兒呆著了,不鹽不醬的,跟我回賢王府吧!」 弘策不耐煩了,瞧不慣老七自作多情的樣兒,回身對定宜說:「往後用不著管七爺叫主子了,你的籍已經消了,羽旗沒你這個人了。」 七爺一聽急了,「什麼消了?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兒?你做什麼手腳了,怎麼還管到我旗下去了?」 弘策不以為然,「回去問問你旗下參領,上回羽旗的典籍庫燒了半拉,這會兒名單還沒湊齊呢!」 七爺倒退了兩步,下頭人闖了禍不敢往上報,打算悶頭把事兒了了,結果讓老十二知道了。也沒准就是他幹的,他為了把小樹按的手印毀屍滅跡,結果燒了他半個旗籍庫,他太狠了! 「老十二,有你的!你等著,我上宮裡告禦狀去!」七爺惱得往外就走。 弘策沒攔他,「紅口白牙誣陷人,皇上讓你拿證據,你拿得出來?」 七爺站住了腳,也對,要不是他說,自己還蒙在鼓裡呢,哪兒有什麼證據呀!現在怎麼辦呢,他想著要讓小樹上他們家去住的,這下也不成了,師出無名了,老十二這手釜底抽薪玩兒得真好!他回頭看簷下站著的人,「樹兒啊……」 定宜笑道:「七爺別生氣了,十二爺不能幹這樣的事兒,您誤會他啦。您消消氣,進來喝杯茶。聽說宮裡給您指了福晉,好事兒啊,我還沒恭喜您呐!」 這下七爺更沒話說了,他都是有福晉的人了,再也沒資格和老十二爭什麼了。罷,跑了半天口有點兒渴,那就進屋歇會兒吧!他抖抖袍角,重又上了臺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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