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紅塵四合 | 上頁 下頁 |
| 六八 |
|
|
|
七爺不說話,他的身世他知道,確實家都散了,是個可憐人。既然可憐,得著機會就該往上攀,哪個王爺不是王爺,何必挑肥揀瘦?他停下手上的動作替他抹抹眼淚,「爺怎麼不心疼你了?你為什麼不聽話?老十二待你是真心,焉知我就不是?你別瞧我沒正行兒,其實我這這樣的人最癡情。老十二風浪裡打過滾的知道趨吉避凶,沒准哪天想明白了,就把你棄之不顧了。我不同,兔子不吃窩邊草啊,我既然動你,就打算一輩子對你負責,你怕什麼?」 她眼淚糊了滿臉,兩隻手叫他壓制住了,動都動不了,只得哀求他,「那您先把我放了,您越這樣我越怕您。」 七爺給觸著痛肋了,哂笑道:「強扭的瓜不甜?我只知道生米得煮成熟飯,熟了就跑不了了。」 他氣湧如山,那層中衣阻隔得了什麼?揚了揚手,兩根衣帶扯斷不費吹灰之力。原以為這下能看見裡頭餡兒了吧,定睛一瞧,以為自己眼花了——為什麼還有啊?三寸寬的尺頭結結實實勒著肚臍以上那片,勒得那叫一個狠,曲線緊張。他目瞪口呆,腦子裡嗡嗡響,「你……」 話還沒說完呢,門砰地一聲給踹開了,弘策急赤白臉進來了,一把拽他下炕推了個趔趄。扯過被子把人包裹起來,轉身瞪著他,那眼神恨不得生吃了他。 七爺還懵著呢,呆怔在那裡回不過來神。眼前一遍遍掠過剛才的場景,沐小樹裹著胸脯……他裹著胸脯幹什麼?裹就裹吧,裹得像中間爆開了腰的粽子……他是個大胸脯子! 敢情是個女的?七爺頭暈眼花,腳下晃了晃,差點沒站穩。是個女的?人在他跟前大幾個月,他居然沒有發現? 老十二沖他大喊大叫,那模樣瘋了一樣,他光看見他嘴開闔了,一句都沒入耳門子。遲遲轉頭看過去,「樹兒啊……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定宜可恨死他了,埋在十二爺懷裡嚎啕大哭。她覺得往後沒臉見人了,上回不過讓人薅幾把,這回倒好,乾脆扒完了。 七爺闖了禍,既怯又驚恐的樣子,囁嚅著:「我不知道……我要知道,宰了我也不幹這種事兒……」 弘策全不似以前溫文爾雅的樣子,暴戾的神情簡直可怖。把人摟在懷裡,聲色俱厲道:「我的人,往後不許你碰她一手指頭。再有下回,我一定殺了你!」 他們走了,留下七爺和那金面面相覷。那金哆嗦著說:「十二爺中了邪了,一陣風似的的捲進來,外頭人全撂倒了……您瞧這半天,您怎麼還沒得手呀!」 七爺欲哭無淚,「金子,這趟我沒白忙活,我全看見了,原來沐小樹……她是個女的!」 ▼第48章 又開始下雪,長白山的十一月就是個多雪的季節,天兒實在太冷了,十來歲的哈哈珠子晚上起夜,撩開褲子還沒方便呢,小兄弟都給凍成冰溜子了。趕緊找個牆角,牆角背風,牆根兒撂著個破車軲轆,尿澆在輞木上頭,濺得鞋面稀濕也顧不上,完事提了褲腰就跑。跑幾步想起來回頭看看,上房燈還亮著,窗戶紙上倒映出兩個人影,一高一矮,不知道在忙活什麼。廊簷底下有侍衛站班兒,不能湊近了打探,隱約有細碎的哭聲隨風傳來,小小子兒吸溜兩下鼻子,聽聲氣兒是七王爺跟前的沐侍衛。 沐侍衛哭得接不上來氣,眼淚流得洩洪一樣,十二爺在旁邊看著,紮著手說:「別哭了,我知道你委屈,是我不好,我來晚了。往後你就在我身邊,我不讓你回他跟前了,再也不會出這樣的紕漏了。」他矮著身子給她擦眼淚,她眼睛腫得核桃似的,真是傷透心了。 弘策自責,沒想到弘韜這麼渾,要是早知道,說什麼都不會讓她回去。他自己的性格自己清楚,辦事不絕後路,有時候是優點,有時候就成隱患了。就像這次,因為優柔寡斷差點出大事,現在回想起來都後怕。 她裹著被子坐在圈椅裡,低頭飲泣的模樣很可憐。他心裡著急,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便蹲踞下來看她的臉,撫撫她露在外面的指尖,輕聲說:「要是實在恨,你就打我兩下解解氣。七爺事先做了佈置,什麼消息都沒透露出來,我也是瞧著不對勁兒,上你榻榻裡找不見你,著急了硬闖進去才歪打正著的。怪我後知後覺,早點發現就不會害你挨欺負了。」 她抬起紅紅的眼看他,不能怪他,他耳朵不方便,好在還惦記著來找她,要是沒有這份心,接下來不定七爺怎麼把她生吞活剝了呢!她平了平氣,一回又一回的打擊,她適應的能力要比別人強得多,事兒是剛出的,一時看不開,等過去了就不算什麼了。她拉拉他的胳膊讓他站起來,這麼蹲著像什麼話? 「我知道七爺著三不著兩的,來了興致逗逗人,他的喜好和別人不一樣,這事兒不怨你。」可是想起七爺最後那幾句話,她又感覺很絕望,「我怕是被七爺識破了,剛才拉拉扯扯的,露了餡兒,以後怎麼辦呢?」 十二爺說:「這樣也好,之前總想著處處周全,險些沒周全出禍來。既然開了頭,戲就順勢唱下去。咱們的心是一樣的,你出事,我得自責一輩子。老七知道了反而好辦,事實擺在眼前,到底該怎麼處置,請他自己拿捏。」他說罷了打量她,遲疑道,「裹著被子不是辦法,我拿衣裳你換上,今晚別回去了。」 她的眼波瀲灩流轉,臉上潮紅彌漫上來,知道他不是那意思,還是忍不住局促羞赧。 他回過神來,難堪不已,結結巴巴說:「我不是……不是……我是怕七爺再去你那裡糾纏,你在我身邊……我放心。」 她腦子裡暈乎乎的,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橄欖、一顆核桃。前半夜發生這麼多事,生活仿佛一夕之間面目全非了,她的為難和秘密敞露在所有人面前,以後的路怎麼走她沒有頭緒。女人畢竟是女人,以前的偽裝一旦瓦解了,她就覺得自己回到原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擇乾淨了,軟弱無處可匿,再也堅強不起來了。 「我知道,也沒往別處瞎想,你別急。」她扭捏了下,臊得低下頭再不說話了。 她披散著頭髮,乾乾淨淨一張女孩兒的臉,以前混爺們兒堆,怎麼做到雌雄莫辨的?簡直是個奇跡!太喜歡一個人,不能定眼瞧著,瞧得太久叫人精神恍惚。他慌忙調開視線進寢殿,站在炕前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該幹什麼。上前開衣櫃門,衣裳堆裡翻找中衣,這件太松垮、那件料子不好,找了半天找到一件流雲暗紋織錦緞的,翻來覆去查看,看完了方送到她面前,訥訥道:「這是離京前新做的,我就穿過一回,你換上吧!那個帶子……也別勒了,沒的勒壞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