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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一


  卻說魏王府並不是只來罵罵清華郡主就算了事的,解鈴還須系鈴人,嗣王妃在給戚夫人請罪,痛斥清華的同時,魏王府二子也親自請了劉暢去喝酒談心。劉暢自那年和魏王府生分後,和魏王府的關係不遠也不近,每年孝敬魏王府的錢卻是不少。因而兩人見面還有幾分熟稔,他感傷地道:「我也是沒法子。早前琪兒死了……」

  說到琪兒的死,魏王二子心裡也有數,但這樣的事情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的。只是聽劉暢這樣當面鑼對面鼓地說出來,有些過意不去,便假意歎道:「那孩子福薄……」

  殺子之恨,不共戴天。劉暢心中暗恨,歎道:「她進門也有兩年了,總不見一男半女,沒事兒還總和我提從前的何氏,動不動就與我置氣,不許我進門。我是想著若是能有個兒子,養在她名下,也是一樣的,可誰知她卻一點容忍不下。每日裡總是胡來,她身邊跟來的侍女已是暴病死了好幾個,這樣下去有違天和。」隱隱晦晦的,是說清華在床笫上有些不良嗜好,身子也不好,怕是那次墮馬摔壞了。

  這胡來,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魏王二子最清楚不過自家妹子幹的好事,臉皮也有些紫漲,便顧左右而言他地勸:「這夫妻二人,總有一人要服軟的,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過,只要你肯服軟,她須臾也就心軟了。」

  劉暢口裡應了,道:「聽說長興坊有家小酒肆自釀的三勒漿不錯,還做得一手好羊肉,我要去散散心,不知您……?」

  魏王二子見他心裡還堵著一口惡氣,少不得還陪著他一起去。二人的馬行至長興坊那家酒肆,還未入座,就碰著了一個來買三勒漿和羊肉的下人裝扮的小廝。

  劉暢見著那小廝,十分驚奇:「你怎會在這裡?」

  那小廝見著他,也十分驚奇,認真行了禮,道:「家主自上月就搬到這裡來住了,因為家事繁忙,故而沒有知會您。」

  劉暢高興起來,興致勃勃地同魏王二子道:「是我原來一個好友,前些年出了遠門,此人博學多才,是個十分難得的人才。既然碰上,不如去尋他喝上一杯?」

  魏王二子有些猶豫,劉暢便不高興起來,說他先前說的話都是假話。魏王二子無奈,就想,在哪裡都是喝酒,今日之事關鍵是要哄著劉暢才好,便也就跟了去。

  才到得劉暢這個朋友的宅子外頭,還未與主人打招呼,就見隔壁鄰居有人探頭探腦地出來看,看見幾人就忙著縮頭,太過慌亂,險些夾著了自家的頭。魏王二子尚未反應過來,就見秋實發了一聲喊,招呼身邊幾個人猛地沖上去揪住那人的衣領:「原來是你這廝,你家主子欠了我們公子爺的錢就這樣逃了?你還想往哪裡逃?」

  那人面如土色,張嘴要喊,嘴已然被堵住了,三下五除二就被秋實等人給按翻在地。劉暢那個友人出來問詢,劉暢便淡淡地笑:「這人的主人欠我許多錢,尋他許久不見,誰知卻躲在這裡。錢是小事,但我卻咽不下這口惡氣。」然後對著秋實道:「罷了,我們人少,誰曉得這是家什麼人,裡頭又藏著些什麼人,怕是要吃虧,不如……」

  話音未落,他那個友人就自告奮勇地點了十來個小廝,道:「我來幫忙!我最清楚,這裡不過就是個有錢人家,沒什麼要緊。」

  魏王二子聞言,便也自告奮勇:「我也帶了人的。聽憑你使喚。替你出這口惡氣。」便輕車熟路地讓人去把四處的門和矮牆給圍了起來。

  劉暢微微一笑,彬彬有禮地一躬:「如此,有勞二位了。」於是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殺了的進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極致

  這院子外頭看著一般,入內之後看著也一般得很,不過一個小小的庭院,用青石板鋪陳了,又種了幾棵桃李之類的果樹,正如一個普通人家,毫不起眼。有三兩個年輕俊秀的少年郎在廊下玩耍,見狀覺著不妙,起身要往裡頭跑,卻早被人如狼似虎地給按住了,第一件事就是堵住嘴巴。

  緊接著,廂房裡有人聽見動靜出來相看,打頭的正是清華郡主身邊抬簷子的人,一瞧著這陣勢,曉得是躲不過了,索性叫都沒叫,就要跪倒,卻被秋實搶先一步給揪住了,低聲喝道:「冤有頭債有主,不想倒霉的都給我老實點。」隨即一瞅,房裡停著清華郡主的簷子呢,另外幾個抬簷子的個個吃得嘴油汪汪的,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不等那幾人反應過來,便把剛才捉到的幾個人往裡一推,從懷裡掏了鎖出來,把門鎖了,不忘低聲道:「乖乖候著,有你們的好處。」

  劉暢瞟了一眼,根本不管,只往裡頭直走。

  魏王二子敏感地發現有些不對勁,有些想溜,出言試探道:「奇怪了,這些人怎麼仿佛個個都挺怕似的,竟然沒人喊半聲的。不然坐著這麼多人,我們未必能闖得進去。」

  不想死的自然不敢喊。劉暢不動聲色地道:「看到您和王府裡頭人的氣度,還敢胡來麼?這些人都是欺軟怕硬的。」根本就不勸他攔他,可有可無的樣子。回頭卻又對著他另外那個所謂的友人笑:「這筆錢,還以為是爛帳,可今日運氣好,若是能收得回來,我少不得要重重謝你!」

  魏王二子雖不稀罕那幾個錢,卻放下了心,便道:「少說幾句,當心讓裡頭的人聽見風聲逃了。」

  眾人儘量悄無聲息地進了二重院子,才發現裡頭別有洞天,卻是一個精緻的園子,流水小橋,假山亭閣,修竹翠柏,荷香陣陣,安靜清雅得很。稀奇處卻在於,一個人影全無。

  秋實從外頭進來道:「聽說還有第三重院子,從竹林後的月亮門進去就是了。」

  於是眾人依言走進竹林,果然看到一道小小的月亮門,走得近了,還能聽見裡頭的男女調笑聲,言辭放蕩淫穢之極,間或又有幾聲或高或低的高叫呻吟。進來的都是男人,個個兒都不是好人,便都擠眉弄眼起來,個個捋袖子抬胳膊的,恨不得立刻沖進去,好生看上一場好戲才行。

  別人倒也罷了,秋實的雙腿卻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他下意識地就想後頭縮,那裡頭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這會兒劉暢痛恨清華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自然巴不得清華丟盡了醜才解氣,可是將來呢?他若是還想在劉暢身邊呆下去,就不該多看這一眼。剛往後頭挪動了幾步,就被劉暢冷冷地掃了一眼,只得硬著頭皮指揮眾人把周圍的路都給堵死了,來個甕中捉鼈。

  一切安置妥當,眾人方才往那間房門緊閉的屋子前站定,劉暢抬腿一腳將門踹開,甜膩的催情香的味兒和著一陣驚呼隨之撲了出來。眾人興奮得如同餓狼見了血食,呼啦啦直往裡頭沖。一個青衣婢女面色潮紅地從紗幔後頭走出來,見狀一聲尖叫出來,裡頭傳來清華郡主的斥駡聲:「怎麼啦?沒規矩的東西!」

  魏王二子一聽這聲音,再熟悉不過,驚得一個激靈,轉身就要往外走,卻被劉暢給拉住了,皮笑肉不笑地硬生生把他給拖了進去。接著,劉暢幹脆利落地一腳踹翻了紗幔後頭的六曲屏風,六曲屏風應聲倒下,活色生香,讓人流鼻血的一幕無可遮擋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蜀錦地衣上,四處灑落著男人女人的衣服鞋襪肚兜裙子腰帶等物,一張方圓約一丈的大床上四個年輕體壯貌美的男人,他們或坐,或躺,或趴,或跪,姿勢不一,但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個個都不著寸縷,臉上還來不及收回嬉笑討好的神色,眼裡就有了恐慌。他們的正中,是釵橫發亂,臉色潮紅的,滿臉憤怒,同樣不著寸縷,半側著身子正準備坐起來的清華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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