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國色芳華 | 上頁 下頁 |
| 四一一 |
|
|
|
杜夫人冷冷地勾了勾唇角。蔣長義?等蕭雪溪的人到了房裡,蔣長義早就跑出去請太醫了。她淡淡地看著躺在床上的牡丹,何氏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呢?次次都能逢凶化吉,手底下的人也真夠忠心的。可不管何氏這次是裝的也好,不裝也好,總歸蕭雪溪這次都別想逃不掉。蔣老三啊,你以為你娶了這個高門貴女你就一飛沖天了麼?做夢吧你! 「丹娘!丹娘!你怎麼樣?」蔣長揚披散著外衣疾步跑進來,滿臉的焦急。牡丹一看到親人,鼻子頓時一酸,眼淚汪汪無限委屈地道:「我肚子疼。」 蔣長揚一歪身子在牡丹身邊坐下,握了她的手小心地道:「你別怕,我已經讓順猴兒去請太醫了。沒事兒的。」牡丹看到他雖然表現得好似很鎮定,眼裡卻有慌亂,心中有些過意不去,輕輕摳了摳他的掌心。 夫妻二人是早有的默契,蔣長揚立刻就明白過來,臉色卻更難看了,厲聲道:「林媽媽!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兒!丹娘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你們也不必活了!」 林媽媽一聲嚎起來,丟了牡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請主君給夫人做主!嚴懲那起子黑心爛肝的東西!只要能去了這害人的東西,夫人和小公子好好兒的,老奴雖死不足惜!」 這算怎麼回事!鬼哭狼嚎的,一開口就認定牡丹是被人害了,再任這賤婢說下去,還得了麼?老夫人使勁一頓拐杖,狠狠地道:「胡說八道什麼!把這不懂規矩的奴才給我拖下去!」 蔣長揚冷笑了一聲:「不勞祖母操心,我自己的人自己會管。我倒是想請教祖母這是怎麼回事?您讓丹娘來說話,一到這裡就出事兒了?祖母房裡的丫頭們可真是好本事。祖母,丹娘再不討你喜歡,可她腹中的孩子也是蔣家的骨肉。」不是他糊塗,但這事兒必須得先把老夫人給堵死了才行。 「你放肆!昏了頭吧?竟敢懷疑我?」老夫人氣得要瘋,聽蔣長揚這意思,竟是懷疑她容不下牡丹和牡丹腹中的孩子?可人是她讓人去請來的,又是在她這裡出的事情,當差的人也是她房裡的人……她轉頭恨恨地看著杜夫人和蕭雪溪,兩個不省事的東西!掃把星!禍水!當下大聲道:「紅兒,人呢?還不趕緊押進來!」 要拿一個幹粗活兒的小丫頭,算得什麼?紅兒早就拿了人在簾下等著的,當下就命粗使婆子把那個倒霉蛋推了進來。蔣長揚皺著眉頭道:「祖母還是別吵了,這是怕丹娘不夠不舒服麼?」 老夫人氣得發抖。別人種的因,最後卻是她在承受果。當下指著那叫木耳的小丫頭聲色俱厲地道:「毯子哪兒去了?說!不然打死你!」這一回聲音小了許多。 木耳嚇得裙子都濕了,匍匐在地上顫抖著語不成調:「不是奴婢!是彩帛姐姐先前失手把一盆子水給打潑在毯子上,奴婢去換,備用的毯子卻不見了,奴婢只好去庫房領新的。實沒想到一會兒的功夫就惹出了大麻煩。」 蔣長揚淡淡地道:「真是巧。彩帛是誰?」 蕭雪溪的臉一下子煞白,回頭狠狠瞪著自己身後早已被嚇得啪嗒一聲跪了下來的大丫鬟彩帛,冷颼颼地道:「說,是怎麼回事?」老夫人房裡的用水,是紅兒或是綠蕉或是任何一個小丫頭端出去打潑了都不奇怪,可彩帛是她的大丫頭,不但在老夫人房裡做了事,還打潑了水,又扯上牡丹這事兒,可就有些說不清了。 彩帛到底是在尚書府出來的人,世家女子身邊得力的大丫鬟,雖然驚慌,說話倒也清晰:「先前夫人們說話。奴婢和紅兒她們在隔壁茶房裡候著,不小心把裙子給弄髒了個角,便要了一盆水略微擦洗了一下,去倒水的時候路太滑,就滑了一下,跌了一跤,把手肘都跌破了,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原本倒水這樣的小事兒用不著她去做,只消喊個小丫頭或是婆子去做就行,可偏巧當時就找不到自己的人,剩下的都是老夫人的房裡人,她可不敢指使誰。誰會想得到這一跤跌了還偏巧就惹出這樣大的事情呢? 看似一切都是偶然和巧合,前後串起來沒有任何破綻。蕭雪溪說不清了,她只覺得自己的嗓子又幹又癢,她抓住唯一一個可能翻盤的可能道:「木耳不是說有替換的毯子麼?怎會突然不見了?我就不信那毯子會化成灰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透著一股子心虛,她驚慌地朝門外瞟著,蔣長義怎麼還不來?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蔣長義對她有多麼的重要。 蔣長揚只管拉著牡丹的手低聲安慰。看來不用他多事,蕭雪溪先就急上了。 毯子的事情不難查,馬上就有人來說是蕭雪溪之前下了個命令,道是要乾乾淨淨地過節,所以拿去洗了,因為天氣不好,沒幹,就沒送過來。她真的也說過這話。又是她的錯!蕭雪溪差點沒哭出聲音來,她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問木耳:「備用的毯子去了哪裡你都不知道麼?咱們家就這麼兩塊毯子?為何不早早領了新的備用?分明就是躲懶失職!」 木耳「哇」的一大聲哭起來:「三少夫人饒命!奴婢不知道,一直都在那裡放著的。也沒人告訴奴婢說毯子沒送來。」但無論如何,她都是管這差事的人,粗心大意脫不掉干係。 蔣長義怎麼還沒來?蕭雪溪焦急地看著蔣長揚幽暗冷冰的眼神,老夫人厭憎的眼神,林媽媽等人恨不得把她撕來吃了似的表情,自知掉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中。她回憶起杜夫人回到家後的興奮樣,把丫頭們全趕出去,一副和她和老夫人說悄悄話的神秘樣兒,接著又引著老夫人說要請牡丹過來問話的鬼精樣兒,再結合事情的經過,心裡充滿了被算計和陷害後的悲憤。恨不得撲上去撕爛這毒婦的臉,卻自知這招行不通,因為她半點抓不住杜夫人的把柄。嘴唇抖了許久,方對著木耳吼出來:「你什麼都不知道拿你幹什麼用?就是你害了大少夫人!」 杜夫人在一旁看得真是舒坦,涼幽幽地來了一句:「罷了,溪娘,你也別急,下人有錯一定會罰。雖是彩帛打潑的水,洗衣房那邊也沒及時送毯子過來,可到底也不是你的錯,你原本也是一片熱心。剛才你大嫂也說了,你們雖然從前有怨,可如今就是一家人,她相信你不會害她。你大嫂是個良善的性子,不會胡亂猜疑人,你就別擔心了。」 說完這段話,看著蕭雪溪啞巴吃黃連,想辯又無從辯起,氣得兩眼含淚,渾身顫抖的樣子,杜夫人真是解氣。不枉她精心算計謀劃那麼久,雖然說樣樣算計到如此精確真是不容易,可是這老天爺也真是太助興了。她的運氣真好,剛給蔣長忠爭得那樁好親事,接著就又收穫了,老天爺都在幫她啊。這下子,蕭雪溪是別想擇清了,這大房和三房的熱鬧有得看。可一回頭,她對上了蔣長揚的目光,那種眼神,她從來沒從誰的眼裡看到過,無法形容具體的感覺,就像是看死人一樣。她不舒服地微微別過了頭,看著老夫人道:「母親,您看這事兒怎麼處理?」 老夫人的嘴唇裡擠出一句話:「把這個懶惰的丫頭給我打四十軍棍,連著她娘老子一起賣了!」她的目光落在了彩帛的身上:「始作俑者是她,給我打六十軍棍!也賣了!」 六十軍棍,是要她的命!彩帛的頭嗡地一聲響,牢牢抱住蕭雪溪的腳,低聲哀求,蕭雪溪不忍心之極,可是她自身也難保,因為接下來就是她的懲處。 果然老夫人淡淡地道:「我看三郎媳婦這些天也累了,就留在房裡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再說。從明日起,也不必到我房裡來請安了。」輕輕就奪了蕭雪溪管家的權,並且不要她再到這裡來請安。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