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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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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便看向蔣重,蔣重哪裡管得成這些家事?當下也只是看著她。老夫人無奈,只得同紅兒道:「去問廚房到底是怎麼回事?拿錢不幹活,趁早趕出去。」 才說著,廚娘就風風火火地來了:「不是奴婢不幹活,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近來天熱,存不住飯菜。府裡的菜都是每日清早趕早送來的,今日沒人送菜來,想方設法弄出了各房主子的飯菜,這上百號人的飯食卻是沒法子了,殺了奴婢也沒法子。要喝粥倒是可以的,不過柴火也快沒了。」 於是責任又追究到採買的身上。幾個採買苦著臉訴苦:「小的一大清早就起身候著,等著夫人發對牌,好支錢去買日用,但今日夫人病了,不見對牌賬房不支錢……」原來這杜夫人當家理財,管得很緊,從來沒有空口白牙支取錢物的事情,只見對牌不見人。 老夫人和蔣重便都對視了一眼,根由還在杜夫人身上。向來順從的人突然開始造反,還造反有效,老夫人便也非常生氣起來,冷著臉道:「讓賬房的過來回話!」她還不信了,這府裡沒了杜夫人就不能過活了怎麼的?嚇得著誰呀。 賬房的都是杜夫人的人,來得倒是飛快,就是推說沒錢了,鑰匙都由杜夫人收著呢。蔣重想像得到,若是去問杜夫人要鑰匙,杜夫人必然是不理不睬的。他自家的錢財,要支用還得去求人,怎麼得了?便滿腔怒火地罵道:「賬房沒錢,平時是幹什麼吃的?幹不了就走人!」 那賬房慌了,忙辯道:「不是平日裡就沒錢,而是恰恰的今日就沒有,剛好用光了,還不曾來得及從夫人那裡支取。只因這幾日各家賀壽的,娶親的特別多,恰恰用光了。國公爺要是不信,可以讓人去搜,小人十個腦袋也不敢哄瞞。」 接著又來了三四個管事,拿著對牌訴苦:「是昨日就安排下的差事,某家嫁女,今日要去隨禮,某家出殯,要去……」 好手段!蔣重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老夫人也板著臉道:「待老身去看看你這個媳婦,端的真是會當家。全家離了她就都不能成活了!」說著也不病了,果真起身扶著紅兒去見杜夫人,真柔順假柔順,就看杜夫人此刻見了她怎麼反應了。 老夫人走了,蔣重也打算跟著走,先去朝中打聽處理一下雲孝子這事兒。這個家還是他說了算,不能由著她們想怎樣就怎樣!哪成想才走了沒幾步,廚娘又扯著他道:「國公爺,這早飯倒是喝點涼水哄個肚飽過去了,可是午飯怎麼辦?還有晚飯呢?」 蔣重瞪著賬房罵道:「不管你用什麼法子,馬上支錢出來,不然就給我滾蛋!」又罵一群管事:「該幹嘛就幹嘛,沒法子想法子,做不了的統統滾。」 可他竟然沒能出得大門,就被杜夫人的嫂子和幾個侄兒給堵住了,杜夫人的嫂子哭眼抹淚的,一看見他就問杜夫人犯了什麼錯,為何他要打她?幾個侄兒也板著臉,引經據典地問他,要他說出理由來。 這就是惡人先告狀,蔣重差點沒氣得昏死過去,還無從辯白,每每一開口,杜家人就拿從前杜夫人割肉的事來說道,又誇杜夫人如何善良溫順大度,一窩蜂地簇擁著他往杜夫人的房裡去,要請老夫人,當面說清楚。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太心急了 杜夫人的哥哥杜謙不見出現,專派了女人和一群小輩來。看著似是被傷心失了分寸,生了誤會,實際上卻是只顧纏著自己不放。那麼杜謙為何躲起來不見呢? 蔣重從措手不及中冷靜下來,理清出了頭緒,黑著臉對著杜夫人的嫂嫂獨孤氏怒道:「有人在害我的嫡長子,嫂嫂領著一群侄兒攔著我的路,是也想等著看我蔣家的笑話麼?」 獨孤氏唬得眼淚都收回去了,是有這個意思,就是想拖著他,讓他慢點出門,或者是出不了門。但蔣重明顯是被逼急了,這樣的話都不管不顧地說了出來,再攔,就失了手,顯得自家真的有那個心。當下便哭道:「妹夫這說的是什麼話?傷了親戚感情……」 蔣重見喝住了她,便冷聲道:「今日之事我事後自會去尋大哥說,到時是非曲直總有定論。大嫂和幾個侄兒既然來了,便去勸勸她,別把幾十年的賢名一朝給弄沒了。」 杜夫人的嫂嫂獨孤氏還不曾止住哭聲,又聽見蔣重道:「我們家的大管事嚴標,以後就送給府上罷,隨便大哥大嫂安排他做個什麼,門子也好,掃地的也好,或是嫌他背主求榮不想要,趕出去也行。」 蔣重已經不想去追究到底是誰把信送到杜家的,是誰參與了這場亂局,反正杜夫人的配房也不少,不是這個就是那個,或者都有份。蔣家呆不下去了,還可以回杜家,還可以去杜夫人的陪嫁莊子上呆著,吃不了虧。但他不想放過一個人,那就是府中最重要的大管事嚴標。 這大管事嚴標雖不是杜夫人帶來的陪嫁,是後頭投來的,卻一直深得杜夫人倚重,也得老夫人與他信任,經常會讓他去做一些要緊的事情。倘若他在,忠心地行使職責,根本不會亂套,可自事情發生伊始,就不見了他的影蹤,明顯就是受指使撂挑子。他相信嚴標一定會有無數個光明正當的理由,說明自己當時為何不在,也相信嚴標一定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蔣重已經不想再這樣亂下去,他要改變這種現狀,必須要殺雞儆猴。所以他直截了當地把嚴標扔出來,果然見獨孤氏頓時止住了哭聲,表情不自然地道:「為何把他送我家?」 蔣重便知自己所猜雖不中亦不遠,當下淡淡地道:「既然不要,我便送官府。我家不要這種吃裡扒外,攛掇著主子不得好的狗奴才。」於是當著杜夫人一群娘家人的面,大聲呼喝眾家丁去捉拿嚴標,他自出門打馬直奔皇城而去。他自知擋不住雲孝子,但他可以在第一時間內面聖陳情。等他先理完這樁事,他再來收拾家事也不遲。 蔣長揚與牡丹恰好與他前後錯過。 杜夫人急得全身都是冷汗。按著她原來的計劃,老夫人應該在今早,在老夫人自己的房裡,當著蔣重等人的面突然發病倒下。她已經做了那麼久,就差這最後的一下把蔣長揚徹底弄垮,假如老夫人不倒下,反而出來與蔣長揚作證,那麼她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是白做了。 但是柏香回來後,竟然和她說,紅兒那個死丫頭盯得太緊,竟然不許靠近,沒機會下手。緊接著,老夫人騰騰騰地過來,進門就沉著臉說:「媳婦!我聽說你病得起不來床,水米都不能進了,我來看看你!」 這哪兒是來看病人的?來興師問罪還差不多。她當時真是想躺著不動彈,隨便這老不死的怎麼鬧,她都只當是放屁。但是蔣重沒有來,聽柏香說,蔣重的態度好似很強硬,她含辛茹苦了二十年,什麼都做在前面了,她不能連老夫人的心也失去。痛定思痛,她決意「掙扎」著起床,繼續討好賣乖,曲意奉承。 她披頭散髮地跪在老夫人面前,哀哀地哭著,先為今早的事情賠禮道歉,待老夫人消了氣,然後絲毫不隱瞞昨日發生的任何事情,把蔣重怎麼說的,又怎麼懷疑的她,一五一十地說給老夫人聽。 然後大著膽子道:「母親,您也是做娘的,也是女人,一定能夠理解兒媳的心情,兒媳不委屈那是假的,怎麼可能不委屈?大郎是他的兒子,忠兒和義兒也是他的兒子,他不能這樣偏心的。大郎每每一惹了禍,惹他不高興,就要衝著我發脾氣,什麼都是我的錯,含辛茹苦二十年,就得到這樣一個下場。這次這麼大的罪名都扣在我頭上,我心裡冷呀……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他怎麼就不能看到我對他的一片心?說我害大郎,大郎做的那些事情是我讓大郎做的麼?大郎肯聽我的?大郎恨透了我。兒媳已經沒了爹娘,只有您疼兒媳了,您要為兒媳做主呀。這個家再這樣下去,要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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