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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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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驚覺,捂著嘴呵呵直笑:「是我說錯了,是去咱們靠近芳園的那個莊子裡去住一段時間。」 「這還差不多,以後不許說錯啦。」蔣長揚伸了個懶腰,接過恕兒遞上的水洗漱淨面,道:「這幾日不太方便的,那邊那位還病著,我就接了個歌姬藏到莊子裡去,不是更打不完的口水仗麼?先等這事了了再說。吃了飯以後,咱們還往那邊去一趟,然後去一趟楚州候府罷。」 「好的。」牡丹將一件丁香色的薄紗披袍披上,正了正發上的紫玉釵子,又整了整淺綠色的金泥羅裙,示意恕兒將翠鈿遞過來,小心貼上了,對著蔣長揚回眸嫣然一笑:「怎樣?」 蔣長揚看了看一旁的恕兒和寬兒,惜字如金:「不錯。」 牡丹對著他撇撇嘴,暗示他當著丫鬟就是裝,然後不住口地誇他:「你這身新袍子實在很好。」恕兒和寬兒抿著嘴笑,蔣長揚微微不自然,咳了一聲,轉身往外:「我先去安排一下其他事情。」 林媽媽從外頭來,恰好遇上了,笑著行禮問了好,將一隻朱漆匣子遞上,道:「是豐樂坊那邊送了來的。道是昨兒夜裡生了位公子,重八斤,明日要洗三,請娘子過去喝酒。」 豐樂坊,便是秦三娘了。蔣長揚接過匣子,打開來瞧,裡頭一張大紅底的金泥帖子,看著就喜氣洋洋的,上面說的卻只是請牡丹,沒有提他。那便是尋常婦人之間的交往,不用他露面。秦三娘再得寵,再能幹得用,畢竟也只是個外宅,得有分寸。在這方面,景王向來做得小心得體。 蔣長揚便將帖子重又投入匣中,讓林媽媽送進去給牡丹:「和丹娘說,禮物不必十分貴重,關鍵在用心。」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亂套 牡丹拿著那帖子很有些犯難,這方面她可以說是完全沒有經驗。單純只是送錢物那還好辦了,就是這貼心的禮物天下最難尋。想了好一歇,都覺得不妥,索性收了那帖子,命人布下碗筷飯菜,準備趁著太陽還不兇猛的時候趕早出門,早些了掉朱國公府的差事,去徵求一下白夫人的意見。 巳正,二人便已經到了朱國公府,今日蔣長揚卻不肯如同昨日那般先就進去,而是正正經經寫了一張名紙遞進去,然後叫牡丹下了簷子,二人一道立在大門口靜候裡頭通傳。 那門子也知他二人立在門口候著不好,再三請他二人不見進去,無奈之中只得拿了名紙進去尋人。誰知尋了半日,各人都在忙各人的,硬找不到一個可以將話傳入後府的,又不敢硬闖,只急得跳腳。頂著日頭站了一會兒,遂暗想,總之昨日來了也不見的,今日定然也不見,更別說裡頭正在熱鬧,有誰管這事?雖說不是他的錯,但大公子少不得會把氣出在他身上,不如避開。便也不出去同蔣長揚說,自尋個陰涼處坐下歇涼,甩手不管。 又說為何平日裡下人頗有規矩的國公府此刻為何亂了套?竟然連個往裡面遞話的人都沒有?這要從早上說起。當時老夫人聽柏香說杜夫人摔壞了腰,把小輩下人支使出去後,便罵蔣重:「你怎地對她下這般狠手?有什麼不能好好說的?她若是真的被你打癱了,我看你怎麼辦!」 蔣重自己下了多大力氣對付杜夫人,心裡是有數的,見她故意裝了來嚇唬全家人,心中愈惱,便冷笑道:「她能癱了?她這是在作。我若是此番被她嚇著了拿捏住,日後才是家無寧日。」 老夫人驚訝地道:「你這是怎麼說?如何會家無寧日?」在她心目中,杜氏再是溫順賢淑大度能幹不過了,什麼叫做家無寧日?當初王阿悠在的時候才叫家無寧日,現在蔣長揚來了才叫家無寧日。日子都沒法兒過了。 蔣重本覺得實在難以開口,待不想與她說那些煩心事情,可經不住老夫人再三追問,只得悶悶地道:「您以為她是什麼好人?雲孝子鬧騰這件事,和她脫不了干係。大郎與何氏這事兒最終能成,也是她在背後搗鬼!她就是生怕大郎比忠兒強,奪了這爵位去,所以要把大郎全毀了才能放心。」 老夫人簡直不敢相信:「可是她一直在勸我來著,可從來沒有說過或是做過什麼。你可別聽人隨便一瞎嚷嚷,就當了真……」 「我哪裡是隨便聽人一嚷嚷就當真的人?」蔣重沉聲打斷她的話:「最可怕的就在這裡。她表面上是比我們還要替大郎著想,比我們這嫡親的骨肉還大度,哪怕就是大家都認為是大郎陷害忠兒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有說過一句不好聽的話,多的是好話,好人好事都被她做盡了,壞人壞事都是我們。您好好想想,她是不是每次勸您都沒勸住,反而勸得您越發生氣?」他明明知道她做了什麼,卻根本無跡可尋。這是何等的心機和手段? 老夫人老臉微紅,不願承認自己果然一直被杜夫人牽著鼻子走,沉默許久,道:「你說的這些都沒有證據罷?只是你自己猜的?」 蔣重頓時語塞。杜夫人做得很高明,他果然是找不到任何證據,他知道該怎麼查,但是這個國公府目前已經不是他和老夫人誰說了算,表面上是姓蔣,其實暗裡幾乎都姓了杜。 老夫人便起身:「既然如此,那便不能拿出來說道。你與她便只是尋常夫妻間的口角,她在我家二十年,上下裡外都是一片讚揚,你我還得去看她,請人替她治病,你該關心的還要關心。」 蔣重淡淡地道:「我不去。我倒要看她能裝死到什麼時候。只是我這裡倒有事要和母親商量,就是大郎的事情,他再不聽話,也是我們自家的事情,鬧出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若是追究下來,咱們還是要擰成一股繩一致對外才行。您的身子若是能忍,就先忍忍。」 意思是讓她別再裝病了,老夫人心中火起,喪著臉哼了一聲:「我一心為了他,又能得了什麼好?他還以為我老婆子仁善好欺,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替他娘報仇雪恨來了是不是……」 「娘!」蔣重恨不得扯著老夫人的肩膀,把她給晃醒,她怎麼就不能明白,這不是兩個人之間的恩怨,而是事關家族的聲譽呢? 老夫人不情不願地道:「我倒是隨便一說就了事,但可不是空口說白話就得的。怎麼也得讓他和他媳婦兒來我面前盡盡孝道才好說的吧?人家才會相信吧?」她怎麼也得找回點臉面來才行。 蔣重也認為這是應該的,蔣長揚桀驁不馴,牡丹又是那種出身,就算是當初在劉家呆過三年,劉家也不是什麼講究禮儀的人家,是該來老夫人面前學學規矩,盡盡孝道的,便做主應下了:「這個好說。昨日他們不就來了麼?想來今日也會過來,到時候您老就別和他們僵著了。那兩個孩子本性都不壞。」 話音還未落,就聽見外頭有人鬧,老夫人大怒:「什麼沒規矩的奴才!竟然敢鬧到這裡來!做什麼?」 紅兒趕緊去問,回來覷著他二人的臉小聲道:「大傢伙都說今早廚房不出飯,空著肚子幹活沒力氣,去找夫人做主,根本進不得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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