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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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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香順從地應了,小心放下帳子,貓似的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她先去老夫人的房裡,紅兒正在院子門口張望,一看見她就猶如見了救星,忙忙地扯住了,問道:「夫人呢?老夫人今早起來不見夫人,正在問呢。」又看著她的臉,誇張地捂著嘴喊了一聲:「天!菩薩!我的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柏香深感沒有面子,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一推,淡淡地道:「你這位老夫人跟前最得力的人,竟然不知道我怎麼了?」 紅兒自是早就知道了昨夜發生的事情,她恨杜夫人自上次的事情之後就再也不理睬她,不給她任何好處,想當然也就認為是柏香在使壞。現下見她主僕倆都倒了霉,就有些幸災樂禍,臉上卻露出懵懂不知的樣子來:「我從昨夜到現在,就沒出過這院子門,能知道什麼?」 柏香不理她,疾步往裡頭走。卻見屋裡除了沉著臉歪靠在榻上的老夫人以外,還坐著蔣重和蔣雲清、蔣長義。見柏香腫著臉進去,所有人都偷眼看著她,有那往日裡就不和的,頗有些幸災樂禍。柏香不在乎,她只看到蔣長義擔憂的眼神,有這個就夠了。 她穩穩重重地給屋裡諸位主子行禮問了好,然後跪在老夫人面前說:「稟老夫人,夫人昨夜起夜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傷了腰,今早起不來了,什麼都吃不下去,怕是不能來老夫人面前伺候了,還請老夫人恕罪。」 「這是怎麼搞的?怎麼這般不小心?你們這些丫頭是做什麼的?都是吃白飯的?」老夫人震驚地掃了蔣重一眼,很有些責怪在裡頭。說是杜夫人起夜摔跤,那是顧全體面的說法,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蔣重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老夫人便趕其餘人等出去:「義兒你拿了你爹的名紙騎馬去請太醫,雲清你和你姨娘一起去伺候著你們夫人。和她說,我和國公爺馬上去看她,讓她安安心心的養著。」 眾人魚貫退出,柏香趁人不注意,給蔣長義使了個眼風。然後假意在老夫人的房外晃了兩圈,被紅兒出聲趕了出去,算著可以應付杜夫人的話了,方才往園子裡頭去。 走至隱秘處,蔣長義從假山石後走出來,小聲道:「你怎樣了?夫人沒有怪你吧?」 柏香急聲道:「奴婢還好。」四處張望了一眼,從懷裡取出那封已然從熱水上熏過打開了封口的信遞給蔣長義看:「快看,馬上要送走的。」 蔣長義顧不上客套,一目十行,飛快地看完了那封信,然後忍著心驚,照原樣疊好,送交給柏香:「你小心些,要是讓夫人知道,你小命不保。」 柏香含淚道:「奴婢怕是很快小命就不保了。」她敢給蔣長義看信,卻不敢和蔣長義說給老夫人下藥的事情。那是什麼事,如果她從未下過手也就罷了。要是讓蔣長義知道她曾經給他的祖母下過藥,他會怎麼看她? 蔣長義敏銳地感覺到柏香知道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他卻不直接問,只同情地看著柏香:「你千萬小心,自己的安危最重要,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就來和我說。」 柏香拭了拭淚,苦笑道:「您放心,奴婢省得。」然後分花拂柳,自去了。 蔣長義到底沒聽見她說出來,分外失望。可又想到适才看到的那封信的內容,全身的血液又都沸騰起來。他暗裡握了握拳頭,給自己鼓了鼓勁,飛快地往外而去。 朱國公府因為蔣長揚鬧得天翻地覆,當事人卻什麼都不知道。在第一聲晨鼓剛剛響起的時候,蔣長揚就睜開了眼睛。透過微弱的晨光,他看到牡丹熟睡的容顏猶如清晨帶露的牡丹花,安靜而美好,不知不覺中,他的唇角就帶了笑。他靜靜地看了牡丹一會兒,輕輕從她頸下抽出手臂來,準備起身開始晨練。 抽出手臂並沒有花了多大的功夫,倒是坐起來的時候發生了麻煩。他的裡衣披散著,其中一半被牡丹牢牢壓在身下。他小心地一點一點扯著,試圖不要吵醒牡丹。牡丹翻了個身,發出孩子似的一聲低低的咕噥。蔣長揚笑了笑,滿足地輕觸她的臉頰,在她臉上落下一吻,準備下床。 牡丹眯著眼睛,準確無誤地扯住他的衣襟,往他身邊靠了靠,牢牢圈住他的腰,將臉貼著他,也不說話,還繼續閉著眼睛睡。挽留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蔣長揚眨了眨眼睛,是該陪她呢,還是該繼續剛才的打算?可以想像,今早鄔三等人在演武場上看不到他,過後會用怎樣的眼神看他。 大丈夫不應該沉迷在溫柔鄉里,可是大丈夫也應該懂得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樂趣所在。等他的婚假一滿,不知道又有些什麼破事兒在等著他呢,到那時陪牡丹的時間就少了,蔣長揚果斷地往下一躺,決定在這個清幽的早晨,懷抱著牡丹再睡上一覺。 只他到底是規律慣了的人,不似牡丹在家每日都要睡到辰時之後才慢慢起身的。就這般躺著,不到盞茶的功夫,他就已經全身僵硬得酸了,再看牡丹,怎麼就能睡得那麼香甜。他嫉妒了,想了想,索性扯了一根頭髮,仔細撚成線,先去描牡丹的耳朵,又去描牡丹的鼻子。 「蔣長揚,你這個壞蛋!」牡丹被騷擾得實在無法忍受,發出一聲沮喪的低叫,抱著頭往薄被裡鑽。「是你不許我走的。」蔣長揚一不做二不休,扯開薄被就撲了上去,扯著她的腳就開始劃拉腳底板。牡丹癢得不行,蹬了他一腳,轉身反擊。 二人嘻嘻哈哈打鬧了近盞茶功夫,都笑得不行,又在床上躺著說悄悄話,不知不覺間天已大亮,外頭傳來下人們輕手輕腳打掃庭院的沙沙聲,又傳來甩甩鬧著要出去的聲音:「寬兒!寬兒!出去!出去!懶丫頭!」 真是熱鬧,他太喜歡這種感覺啦。蔣長揚微笑著模仿甩甩的聲音,輕輕推牡丹:「牡丹!牡丹!出去!出去!懶婆娘!」 「你才懶呢。再有我勤勞的人沒有了。看看這些有錢人們,似我這般經常下地勞動的人有幾個?」牡丹翻身坐起,穿衣起床:「潘蓉是今日去贖瑪雅兒吧?也不知道是否順利呢。」 蔣長揚將牡丹頭一夜就給他準備好,放在床邊的藏青色圓領薄綢袍抖開穿上,扣上犀皮腰帶,俯身去蹬靴子:「只要白夫人那裡說好了,就應該不會有問題。」瑪雅兒現在是在劉暢的酒樓裡呆著的,他親自去贖卻是不太妥當。便與潘蓉商量了,由潘蓉出面去贖,人接出來以後暫時住在潘蓉的別院裡,只等王夫人他們回去時再一併帶回去。 牡丹笑道:「這事兒的始末我也不曾瞞過阿馨。但我想,從前潘蓉就愛與瑪雅兒一處的,怕有人嚼舌頭,說些什麼不好聽的給阿馨聽,倒是你我的不是。不如讓瑪雅兒到你那個莊子裡去暫住一段如何?」 蔣長揚「嘿」了一聲,道:「你再說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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