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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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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道聲辛苦,叫她下去休息。就見甄氏一陣風似地走將進來,道:「丹娘,有人要見你,我是不肯替他喊你,但有人擔憂她在牢裡的男人,巴巴兒地做了搖尾巴狗……」緊接著白氏臉色微白地進來,道:「丹娘,劉寺丞請你一定出去。」她重重地道了那「一定」兩個字。 這怪得誰?小姑子與丈夫,誰更親?說不定白氏心裡頭還在怨她給家裡惹了禍事呢。牡丹沉默著點點頭,扶著林媽媽的手往外頭去了。才行到二門處,就見貴子滿頭大汗,卻面帶喜事地快步過來,一見著牡丹就低聲說了幾句話,牡丹趕緊叫人給他拿錢,貴子打個轉,立刻又走了。 牡丹這才往前頭去見劉暢,劉暢有些急地看著天色,見她好容易才摸出來,也不管林媽媽在旁邊,伸手就去扯牡丹,往正堂裡頭拖。他突然在這裡發蠻,卻是沒人想得到的,林媽媽和牡丹大吃一驚,牢牢抱成一團,忽聽得外頭髮一聲喊,卻是何濡、何鴻幾個高高舉著掃帚門閂等物沖將進來,劈頭蓋臉地往劉暢身上招呼。 劉暢氣急敗壞,猛地將何濡一腳踢開,大吼一聲:「小兔崽子們,爺不與你們計較,再不住手,打我一下,我便還你們父親伯父叔父兩下。」白氏沖進來叫幾個男孩子趕緊住手,牡丹也叫他們先住手,幾個男孩子紅了眼圈停住手,卻都立在門口不走。 「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他又不是沒見過女人!劉暢哼了一聲,從袖子裡頭甩出一張紙來,丟在牡丹前頭:「你自己簽個字畫個押。」 牡丹看也不看,一把扯得稀爛,冷笑道:「你當我是什麼?簽賣身契?賣身與你為奴為僕?我還不如答應蕭越西呢。好歹還能是個囫圇人兒,用不著一輩子低人一等,更是連累親人都被人瞧不起。我不與他置那不管錢的閒氣了,明日就去應了他。相比較而言,與他做交易更划算。」 她前後變化可真大,分明是進去看見她的母親嫂嫂侄兒們全都無虞,這才突然翻了臉。劉暢氣得發抖,咬著牙道:「你這個反復無常,出爾反爾的小人,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才把你母親她們弄出來,你就翻臉不認人。我要把你哥哥們全都……」 牡丹涼涼地道:「全都弄死是不是?蕭越西也是和我這樣說的。他說我只要一答應你,我哥哥們就全都別想活著出來,我家的香料生意也別想再做起來。還說你要開一家比我家還大的香料鋪子,是不是?你開始時說得好聽,這會兒卻又這樣侮辱我。我可不傻,你分明就是沒安了好心,想叫我丟人又失財。是你先騙我,先算計我的,也別怪我生氣。蕭越西的提議果然是不錯的,他不就是叫我莫再與蔣長揚來往麼?其他一切都好說。我要傻了才不答應他,偏要上趕著被你糟蹋。」 劉暢看著牡丹一張一合,利索無比的粉嫩唇瓣,恨不得一把給她捏住了,使勁扯幾下,叫她疼得哀聲告饒。好容易死死忍住了,冷笑道:「你倒想得美!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光憑一句白話就信了你?你若應了他,同樣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會上你當的人只有我!」一邊說著,一邊已是恨透了蕭越西,心裡盤算著要怎麼收拾蕭越西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牡丹斜睨著他道:「我不做怎麼知道?他要維持他的名士風度,不屑做與你同樣的小人事情。我倒是寧願相信他,也不肯相信你的。」 「名士?不過是個可笑之極的偽君子罷了!既做婊子又想樹牌坊。」劉暢咬緊牙齒,狠狠踩了那被牡丹撕碎那張紙幾腳,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給我等著瞧!明日我便讓人送你哥哥的牙齒來給你們好好瞧瞧!」說完又狠狠砸了幾個花瓶,氣衝衝地去了。 白氏眼淚漣漣地看著牡丹,失聲道:「丹娘!你這個時候得罪他做什麼?好歹哄著點,先拖著又再說。」 牡丹看著白氏道:「二嫂,我曉得你心裡頭怪我。我不怨你,無論如何,我都會把哥哥們救出來的。」 白氏哭得一塌糊塗:「你說到一定要做到!你二哥從來最疼你,你的侄兒們還小……」 張氏扶著肚子出來道:「二嫂!這不是丹娘的錯!你與其在這裡哭給丹娘看,不如明日跟著娘和大嫂四處跑跑,去尋往日與爹交好的人,討要人情更有用。」 白氏抽泣著不說話。張氏去問牡丹:「你明日打算怎麼辦?」 牡丹道:「我去拜訪一個人。」她要去見杜夫人。她要把這潭水給攪渾了,給貴子和張五郎他們爭取時間和機會。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人多力量大 天剛濛濛亮,何家人便都靜悄悄地起了床。包括以往賴床,需要大人和服侍的下人們左一遍右一遍地威逼利誘的孩子們都按時起了身,規規矩矩地收拾妥當,坐到飯桌前去吃飯。 岑夫人按時出現在飯桌前,雖然臉上露出了些蒼老疲憊,可是她妝容得體,裝扮也一如既往地整潔華麗,和從前的日子沒有什麼不同之處。她威嚴地掃了家裡人一眼,見白氏、張氏、楊姨娘的眼睛雖然是紅腫著,神情也萎靡不振,可個個兒都還穿戴得很整齊,牡丹也是裝扮得很精緻,便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這就對了,我們何家還沒倒,不能失了精氣神。」又大致地通報了一下昨日吳姨娘統計出的失了的錢財有多少,語氣故作歡快地說:「多虧了早有準備,所以就算是以後再不做生意,我們也還可以衣食富足。」 眾人聞言,都配合地笑了一笑,岑夫人便又安排:「不能光坐著不動,也不能只靠丹娘一個人在外頭忙亂,飯後我們出去找相熟的人家走動走動。」 何鴻率先道:「讓我陪著祖母一起出門。」他才一開了頭,何濡他們幾個便紛紛附和,表示願意跟著大人出門,英娘榮娘她們則表示願意留在家裡照看年紀更小的孩子和處理家事:「雖然說我們不是很懂,但可以讓我們先熟悉一下,慢慢地學。」 岑夫人的眼睛微微有些發紅,隨即含笑點頭:「好,好,沒有枉自平日裡那般悉心教導你們。」見孩子們懂事了,大家都覺得振奮了許多。 飯吃到一半,李滿娘並何家幾個親戚好友便都來了。眾人疾步進來,先打量了一回,方放了些心,李滿娘道:「看到你們這樣子,我們就放了許多心。原本昨日聽說就要過來看的,但是因為想先打聽清楚消息,再一耽擱就到了今日早上。」 「大過節的,給大夥兒添麻煩了。」岑夫人趕緊請他們坐下,三言兩語轉入正題,細細詳述磋商。牡丹過來行了禮問了好,便告罪要往外頭去。 「丹娘!」岑夫人憂慮地看著牡丹,忍了幾忍,終是道:「你小心,早點回家。」 牡丹心頭一暖,點點頭,默默出了門。 李滿娘見她去了,低聲對岑夫人道:「行之昨日才一聽說,就和他父親一起趕過去,趕過去時,你們已經回家了,便又去了其他地方,今早一大早父子倆都又出去了,能做的都會想法子盡力去做,等到有確切消息的時候,會馬上使人來說。讓我先過來看看你們,看其他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 她雖沒明說,岑夫人卻是曉得李荇大概是故意避開牡丹,李元約莫是不方便直接上門,便使了李滿娘做代表,可是人父子背後也在做事相幫,實在是沒什麼可怨的,便謝道:「目前沒有什麼要做的,心意我們領了。」 李滿娘歎了口氣:「要出門麼?你去罷,這裡我替你看著。」 岑夫人謝過,自收拾準備出門不提。 卻說牡丹走出門去,接過小廝遞上的韁繩,跨上馬背,立在街口處,抬眼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再想到她即將要做的事情,全身都充滿了鬥志和力量。她一定要做到,一定要做好。 清晨的朱國公府一片靜寂,安靜得很,不聞人語之聲,只有蔣長忠原來在家時養的兩隻鳥兒不時發出一兩聲清脆的叫聲。杜夫人帶著幾分疲累,從上次病發之後身子就一直不爽利的老夫人房裡走出來,站在廊下神色晦暗地看著牆邊那顆光禿禿的柿子樹,越發想念被蔣重扔在軍營裡的蔣長忠。蔣重倒是一甩手就回來了,扔他一人孤零零地在那裡,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年節下的,有沒有新衣穿,有沒有肉吃?那脾氣不知與人相處得攏麼?會不會吃人背後算計吃大虧? 正想得肝腸寸斷,忽見蔣長義和蔣雲清二人從遠處慢慢走過來,兄妹二人邊走邊說話,低低地笑著,二人都穿著新衣,打扮得光鮮靚麗,男的看著清秀俊美,女的看著亭亭玉立,都出了人才。 杜夫人的心裡頓時一陣不舒服,他們倒是過得舒坦……卻見那兄妹二人都看見了她,立時收了臉上的笑容,拘束地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給她行禮問好。杜夫人見狀,更是不爽。做出這種樣子來,她是老虎麼?她平日裡可是少了他們的吃,還是少了他們的穿?一群養不乖的白眼狼!心裡罵著,臉上仍做了十足的親切樣,和藹地道:「都吃過早飯了?來給你們祖母請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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