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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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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雪溪從布簾子後繞出來,氣得七竅生煙:「好不服人尊敬!她以為她是誰?她不要的再賞給我?枉自我一片好心,想替她解了這個難題,脫了劉暢的手段,各有各的好處。既然她那麼願意上趕著去給劉暢做外室,就去唄!倒還省了我許多心思了。」原本她也沒那麼好心,只是不想要蔣長揚將她視作是劉暢的幫兇,只是為了表明,她曾經多麼好心,多麼努力地幫過他的情人。至於他的情人最後為了何種原因放棄了他,那可與她無關。 蕭越西不氣不笑,垂眸望著面前漸冷的茶湯,淡淡地道:「不必氣急敗壞,追究這些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原計劃中,這也只是第一步,不管她與劉暢走到何種地步,你都還按著我說的繼續做就是。」 蕭雪溪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來,在他身邊坐下,道:「哥,你確定一定有作用?」 蕭越西非常肯定地道:「我確定。不如此,他要總想著她,你這日子也沒意思。我們要辦成此事,還要辦得非常漂亮。總要叫他心甘情願的才好。」她不是說這不是下棋,不是他想怎樣棋子就怎樣的麼?他倒是要讓她瞧瞧看,繞了一個大圈之後,她是不是還是按著他的意思走。 牡丹與張五郎出了後院,張五郎低聲道:「丹娘,為何不答應他?雖然他也沒安了好心,可先拖拖不是更好麼?你也別覺得這樣就對不起蔣大郎,他若是真心疼你,便能體貼你的不易,只希望你好,絕不會生你的氣。」 牡丹苦笑了一聲,沒有言語。理論上是這樣,可當時她的自尊與現實發生了衝突,並且還占了上風。不想在情敵面前低頭,不想在情敵面前失了面子。她安慰自己,上天送她過來,不是專門讓她來吃苦受罪的,一定會有其他辦法的! 「何娘子!我家師父請您往養病所裡頭去。」卻是如滿小和尚笑嘻嘻地跑過來,眨著兩隻眼睛看著牡丹,一邊去瞧她和張五郎手裡是否有盒子之類的東西。 牡丹察覺他的眼神,不由抱歉地道:「今日來得匆忙,來不及準備……」 如滿早已看到她和張五郎兩手空空,便大度地一擺手:「沒事兒,反正蕭公子帶來的也不錯,不吃白不吃,你的留著以後他們不來了,再給我。」 牡丹沒心思與他調笑,只「嗯」了一聲,快步往養病所去:「你師父不是去做晚課了麼?怎地往養病所去了?」 如滿道:「我師父做早課和晚課並不講究時刻,什麼時候想做什麼時候做。他是房子被人占了,沒地方去,只好去養病所呆著。」 不多時,幾人轉入養病所,七拐八彎進了一間小小的龕堂,裡頭光線昏暗得很,福緣和尚正獨自對著棋盤,見牡丹進來,親切一笑,請牡丹往他跟前坐。 牡丹一時看著他,仿佛見了親人一般,眼圈兒就熱了,別過臉去忍了,情緒平定方才回過頭來。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找人商量一下,看看她的打算是否可行。 福緣和尚道了一聲:「我佛慈悲!和尚才知道這件事。先說說你如今是怎麼打算的?」 牡丹勉強笑了一笑,輕輕道:「我是這樣想的,看似關鍵的人證物證都被人掌握了,可是只要事情發生過,總會有跡可循。」 福緣和尚聽得很認真:「的確如此。那麼你想好從什麼地方下手了麼?」 牡丹抬起眼來,看著佛龕上那個笑得一團和氣的佛,靜靜地道:「不是有假貨麼?那麼假貨是從哪裡來的?是誰做的,誰買的?又是誰把他摻雜進我家的貨裡,弄進我家倉庫裡去的?這個總能弄清楚。弄清楚這個,順藤摸瓜,也就不怕了。只要能弄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我就有辦法。」她頓了頓,道:「師父,前不久您和我說,成風要過了元宵節才回來,可我前幾日收到他的信,說他元宵節時會趕回來,您可知道,他是否一定能回來?」 福緣和尚雙手合十,表情有些不確定:「實不相瞞,時下消息是送出去了的,但是不曾收到回信。你莫要急,他只要能走,就一定會趕回來。」 張五郎在一旁聽見,悄悄起身往外,行至草堂處,站在門邊定定地看著蕭越西道:「你幫她的條件是什麼?」 蕭越西淡淡地道:「沒有什麼條件,就是不管她用什麼辦法,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十日之內必須尋個門當戶對的,不是京城人氏的馬上嫁出去。日後就算是見著蔣長揚,也不能洩漏半點,而且還要徹底斷了他的念頭。作為回報,我可以保證她哥哥們完好無損。當然,她如果心存僥倖,要騙我,便會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我不會對她有半點憐憫之心。你告訴她,蔣大郎雖然能幹,別人也同樣有這個能力。而且,可不知道蔣大郎會不會為了她一個人,與許多人為難。」 「我會勸她的。」張五郎默默轉身,迎著了牡丹,低聲將蕭越西的話說了,道:「丹娘,你好好考慮一下?」 牡丹沉聲道:「張五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然後如此這般地與張五郎說了一回,二人趕在關閉坊門前回了宣平坊,牡丹與張五郎別過,還未進門,就見薛氏立在門首翹首相待,一瞧見她,眼圈就紅了,急急忙忙地趕上前去,一把握住她的手,道:「總算是回來了。回家來不見你,真是急死人了。」 牡丹忍住淚意道:「大家都還好麼?全都回來了麼?」 薛氏道:「好,好,難為你請來的那兩位,一直跟著我們走,一直四處打點,也就是被全都關在一處,沒多大會子,便放了我們回家,這會子他們又去尋人了。只是你二哥他們還是沒動靜。」她略微停了一停,抹了一下淚,小聲道:「丹娘,我們才剛進門,姓劉的就跟來了,說是,說是你要跟了他去?娘氣得話都說不出來,這還躺著呢。」 牡丹疾步往裡,還未走到正堂前,就見劉暢背著手走了出來,帶了幾分嘲諷望著她道:「怎樣,出去忙亂這一圈,可找到什麼人肯幫你了?你要找的人找到沒有?汾王妃是不是還在宮裡頭沒出來?你別叫人守著了,根據可靠消息,她被皇后留在宮中,怕是要賞了燈才會回來。」曉得她不會死心,所以他由著她去。本是一刻都等不得,卻不得不耐著性子等。 竟然像是她找過什麼人都知道似的。牡丹垂著頭沉默片刻,突然抬頭看著他道:「我還真找著人幫我了。蕭越西道是看不起你的為人,所以想給我一個機會,做筆交易。」 劉暢的眉頭挑了挑,淡淡地道:「這交易肯定是沒成了。不然以你現在的脾氣,這會兒要麼就是不與我說,要麼就是張狂地趕我出去。」他表面上裝作毫不在意,心裡頭卻有些打鼓,不知蕭越西到底提了什麼建議,想做什麼交易?按他想來,蕭家希望促成蕭雪溪與蔣長揚的親事,更該巴不得他和牡丹做了一對,徹底斷了蔣長揚的念頭才好。這插手又是想幹什麼? 牡丹也不裝,道:「我的確是沒想好。因為他實在是太過目中無人了,氣得我肝疼。我忍不下這口氣。我先去看看其他人。」說完逕自往裡走了。 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讓劉暢遐想無數。她不肯去忍旁人的氣,可至少表面上還願意忍他的氣。是不是她心裡還是知道,他其實對她還是比旁人好的,她也還更願意接受他,更願意相信他一點?她要去看誰,還和他說一聲,她還是有點自覺的。他這樣一想,心情就覺得舒坦了些。便叫在一旁沉著臉,仇恨地瞪著他的甄氏道:「煩勞三嫂引路,我也去看看伯母。」 甄氏差點沒「呸」一聲出來,暗自嘟囔道:「誰是你三嫂?」翻了個白眼道:「後頭女眷多,等我去問問。」說著揚了揚帕子扯腳就走,明顯的就是一去不復返的樣子。 「牢都坐過了,還怕丟臉?」劉暢不耐煩,翻臉道:「馬上要關坊門,誰有空等你?去把何牡丹叫出來!」他想著想著又有些心慌了,覺得不踏實,必須得快刀斬亂麻! 甄氏本想給他罵過去,卻見白氏顛顛兒地過來,臉上帶了點討好的笑,道:「您等著,我去替您叫丹娘。」 甄氏頓時翻了個白眼,暗自罵了一聲沒志氣的,一肩膀撞了白氏一下,搶在前頭大步往裡走。 岑夫人半躺半坐在榻上,只默然看著牡丹不說話,目光幽暗,突然之間卻像是老了十歲的光景。牡丹被她看得難受,朝吳姨娘使了眼色,請她小心看顧著,自家撇了手走出去,叫人上來問話。貴子卻是還沒回來,恕兒含著淚道:「奴婢一直在門口候著,不見王妃歸家。因見天色晚了,要閉坊門,又怕娘子擔憂,不得不回來。明日一早奴婢再去候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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