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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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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笑道:「殺雞儆猴,數罪並罰,具體是為什麼,李家表舅自然也不會和我們細說,但想來她那樣的人,自是不可能只做這一樁壞事。至於其他奴才們麼,依我說,早就該好生整飭一番了,亂出來一個莊子裡的小管事,都敢胡來,作威作福,更何論其他人。」 提起鄧管事的事情,牡丹便想起了那時李荇說過,那事兒牽涉到宗室間的一些事情,不由胡亂猜測,說不定這番也是如此,甯王不過借機處理一批人而已。但甯王府和她,李家之於她,此刻便隔得幾乎天和地那麼遠,牡丹很快便將此事拋之腦後。 進了後院,見過岑夫人,閒話過後,牡丹大致說了一下芳園的情況,言明想挑幾個機靈能幹有責任心,人品端正的小廝去跟著李花匠學著打理花木。岑夫人道:「這有何難?挑幾個家生子去,前幾日好幾個人都和我說,兒子大了,要討差事,稍後讓你大嫂拿了名冊,你挨個兒去挑,挑了之後不夠的,又另外去買。」 岑夫人話音剛落,甄氏就道:「丹娘,我的陪房潘五家的正好有一對小子,一個七歲,一個九歲,精靈著呢,手腳也乾淨,正好跟了你去。」 她才一開頭,白氏和孫氏等人便都有些意動。都想著芳園那裡的活輕鬆,開春就可待客,去的都是有錢人,只要人機靈,少不了豐厚的賞錢,又是從家裡去的家生子,去了還不得做個管事什麼的,最妙的是,若是芳園果然好賺錢,手下的人習得一手好手藝,將來那便是個發財的途徑,因此自是都想往裡面塞自己的人。 牡丹卻是早就料到會有此種情形出現的,早想好了對策,便都爽快地一一應承下來。見她毫不作難地應下來,其他人便都紛紛開了口,有些還不是何家的人,甚至還有人問牡丹芳園有沒有總管事,人數轉瞬間便湊到了十多個,還有繼續往上漲的趨勢。 岑夫人疑慮地看著牡丹:「你用得了這麼多人麼?」這已經不是她挑人,而是別人替她挑了,這些人拿去能用麼?賣身契不在她手裡,什麼時候被人來個釜底抽薪,她還不倒霉去?只岑夫人不好當著幾個有私心的兒媳說這話,只能是間接地提醒牡丹。 牡丹笑道:「芳園那麼大,當然用得著,買人的錢再多幾倍我也出得起,也養得起。但只是,嫂嫂們替他們打算,我卻生恐他們不肯答應呢。畢竟芳園不比城裡,清苦寂寞,不見繁華,還得挖土擔水,施肥除草,做到頭也最多就是個管花木的管事,哪裡比得城裡面去鋪子裡做夥計好,既能學本事,又有前途。我正愁沒人跟我去呢,幸虧嫂嫂們替我推薦。」 甄氏一聽,不由睜大眼睛:「什麼買人的錢?」 牡丹含笑看著她,理所當然地道:「李花匠和我說過了,要他教導徒弟不難,但必須是簽了死契給我的人,否則他不教。這老兒脾氣古怪倔強,經常還要我聽他的,不聽就要作氣,偏生又有一門好手藝,離他不得。而且我新進招的幾個花匠,都因為只是簽的短契,很不聽我打招呼,我便下了決心,這之後,凡是要進芳園栽種牡丹花的,必須都是死契。最後呢,我是不好意思白用家裡和嫂嫂們的人,哪兒能不給錢呢?親兄弟明算賬,這錢是必須給的。」 甄氏原本就是懷了二心的,只想著將人借給牡丹,身契還在自家手裡握著,如今聽牡丹這樣說,卻是有些不情願了,便乾笑道:「丹娘說得有道理,這事兒還得先問過他們娘老子,省得怨我拆散骨肉。」 「正是這個道理。」牡丹低頭吹了一口茶湯,若無其事地飲了一口茶,又問白氏和孫氏等人:「嫂嫂們要不要也先問一問?」 白氏和孫氏對視一眼,笑道:「自然要問。問過以後再來和丹娘說。」 牡丹微微一笑,曉得此事這算是基本揭過了,之後不會再有人胡亂伸手。她倒也不是生防死防,畢竟旁人若是要學她種牡丹,只要能出得起錢就能請得匠人去,根本不缺這些小花匠,而這些小花匠中,十個中若是能出一個出類拔萃的,她便感謝得很了。只是,她要求她手下的人和她都是一條心的,以她的命令和利益為主,這亂七八糟的去了一幫人,各有各的主子,各有各的利益,勢必會影響大局。 ▼第九十五章 父女談心 盧五郎一直在何家坐到日暮時分,暮鼓響起才告辭離去。牡丹見前面散了,忙去前面尋四郎商量,請他在走之前領了她去請托張五郎,借助張五郎手下的人放話出去,說她在此時便要預定明年的接頭,藉以試探一下曹萬榮的態度。 何志忠等人雖知牡丹回來了,卻是還未曾見著,見牡丹進來,很是歡喜,便都叫她坐下,問長問短。何志忠更關心那什樣錦接得如何了,開口問的便是什樣錦,之前牡丹尚不覺得,此時聽來卻有些異樣的感覺,便含含糊糊地應道:「接了,長得極好,蔣公子也還滿意,他又幫我尋到一個好花匠。」然後迫不及待地岔開話題:「爹爹此番帶哪幾個哥哥去?要去多久啊?」 何志忠見她眼神閃爍,很不想細說的樣子,心中有數,心知急不來,便順著她的意思,笑道:「我此番帶你大哥、三哥、四哥一同去,留你二哥、五哥、六哥在家。你有事多與他們商量。去的時間麼,多則年餘,少則七八月,總會回來。」 牡丹很是不舍:「去這麼久?都要經過哪些地方?」 何志忠叫她往前在他身邊坐下,一一告訴她:「由廣州東南海行200裡到屯門山,往西二日到九州石,又往南邊,二日到象石,西南再走三日便到占不勞山,拐南行二日又至陵山;再走一日,到門毒國;又走一日,到古笪國;然後半天可以到奔陀浪洲,過兩日,到軍突弄山,繼續前行,五日後就到海峽。海峽北邊是羅越國,南面是佛逝國,然後還要繼續往前……」 牡丹聽得滿頭霧水,她根本不清楚這些古國名哪裡是哪裡,只聽到七拐八彎一直走,便道:「啊呀,我記不住,爹爹告訴我最遠可以到哪裡就是了。」 何志忠捋著鬍子笑道:「若是風向好,去得遠了,從廣州出發約有87天便可到烏剌國,若是還想去得遠,可以換小船,然後陸行千里一直到大食國都城報達。」 大食國都城報達,牡丹卻是知道的,乃是今天的巴格達。沒有想到何志忠會去這麼遠。這時候的海船可沒有現代那麼堅固,她有些擔憂:「去這麼遠?」 何志忠笑道:「當然不去這麼遠,這是說給你聽著玩的。我們不去報達,就在沿途的國家採買一些香料和珠寶,若是天氣好,風向好,很快就回來了。」 大郎笑道:「說不定我們回來的時候,你的芳園已經賺得夠本了呢。到時候可要好好敲敲你的竹杠,非得讓你花點錢好生招待我們一回不可。」 牡丹笑道:「哪兒有那麼快?我算了一下,要拿回本錢最少也是三年以後的事情。」 六郎道:「那也不一定。若是遇到貴人去遊園,看著喜歡了,一次賞賜千金萬金也不是不可能。我聽說張五郎弄鬥雞,每日裡進賬不少,每每遇到貴人子弟們去看熱鬧,少不得要下場去親自弄一回,他便替人家選鬥雞,贏了也能分到不少彩頭還能得到賞賜。」 牡丹道:「坐等貴人賞賜那終究是虛無縹緲的事,不能算進去,還是要靠實打實的來才准得數。」 何志忠便說六郎:「你聽聽你妹妹怎麼說的。我早和你說過多少遍,莫要總盼著天上掉金子,休要說不能,就是真掉了,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福氣,會不會給砸死!為人還是要踏實點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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