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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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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怎麼走過來的呢?莫向晚想了想,其實莫北不知道,他們過了第二夜後,她還見過他一次。 她決定生下孩子,喪失了升學的機會,曾偷偷跟著以前的同學,走進招生的政法學院。 就在大學的體育場,她看到了眉清目朗的莫北正在打籃球。他打籃球時候戴的也是隱形眼睛,技術很好,身手矯健,還有女孩在籃球場邊為他喝彩。 彼時,她因為初孕而身體浮腫,發色黯淡,面色僵黃。而另一面的莫北,積極向上,朝氣蓬勃,滿身陽光。 莫向晚賭氣又好勝地想,我為什麼不可以?她摸了摸肚子,莫非在裡面第一次動了。 於是有種力量應運而生,讓她更加堅定。她想,因為她想要重新獲得陽光。 範美或許已經知道了現在的名律師莫北就是當年的Mace,才會給她打這麼一通電話。她的用心,莫向晚想自己能琢磨得到,想一想,覺得不需要理會。 沒有人有義務原地踏步不動,範美是懂得前進的人,她會調節好。自己可以不同她生氣,因為她們之間,原本就無賬本。 莫向晚忽然很想打電話給莫北,她想,她與他,如今同樣身披一身陽光,朝氣蓬勃,可以期待明天,攜手共進。 這樣的情緒澎湃著,又收斂著。她畢竟含蓄,還是沒有將號碼撥出去,反倒收到莫北的一條微信,他問她:「晚飯就到師大食堂解決,我們學學大學情侶,免得以後有麻煩。」 莫向晚看完就笑了,想起上一回在師大的遭遇,有種甜蜜上到心頭,她答:「行啊!但是非非怎麼辦?我們還是早點回家。」 莫北消息很快過來了:「慘不慘?我們談個戀愛還要顧著小拖油瓶,我會把他交到崔媽媽那兒的。」 莫向晚看後又想想,突然就有個念頭,如果莫非有爺爺奶奶在身邊,就不用常常寄人籬下地求照顧了。這念頭是電光火石的,就一瞬,莫向晚定下心神,決定不可操之過急。 她收好手機,擇明道路,走向目的地。 管弦的「MORE BEAUTIFUL」隔壁有一間很出名的小西餐廳,由三十年代的法式洋房改造的,環境靜謐又優雅,莫向晚去酒吧的必經之地。這些年來,她已經把西餐廳的門面看得熟記在心,閉著眼睛都描摹得出洋房門臉上掛的霓虹招牌,但卻從未有一次踏入餐廳。 在這條林蔭街道上,莫向晚只會光臨管弦的酒吧,眼裡也只有管弦的酒吧。但今天,管弦卻把她約到了她最熟悉的陌生地方。 或許是對她近日的疏遠生出敏感的心思,才會這麼小心地不唐突她。莫向晚想,並且稍稍動了惻隱之心。朋友之間,求同存異。她素來丁是丁,卯是卯,卻很容易讓友情過鋼易折。 凡事不可只因片面情景就妄下定論,她需要聽一聽管弦的解釋。因此走入小西餐廳的莫向晚,是帶了些歉意和期待的。 管弦已經坐在靠窗處的小圓桌等著她了,這個座位相當雅致,窗外有錯落的夾竹桃,稀疏的樹影倒映在橡木的桌面上,靜靜不動,能安人的一顆私密又想要透秘密的心。 莫向晚坐下來,管弦便說:「我叫好了拿鐵,這裡的多拿滋堪稱滬上一絕,你也試試?」 莫向晚照例沒有意見。 自認識管弦以來,她做的任何決定,莫向晚都言聽計從——只除了秦琴那件事情。也就除了秦琴那件事情,管弦在萬事萬物上都坦誠地幫助她。 莫非出生的那天,莫向晚羊水早破了,但年紀太小,懵懵懂懂,還照例去酒吧上班。管弦見狀,心急如焚,二話不說就叫了車送她去醫院。 一路上,莫向晚臨產的恐懼終於全部生出來。她說:「管閒事姐姐,如果我死掉了,你能不能帶大我的寶寶?」 管弦拍拍她的肩膀,又摸摸她的肚子,想要盡力安撫她腹中躁動不安的孩兒。她說:「別怕,只要你別怕,什麼關口都能闖過去。你下了決心就別退讓,這才是好漢一條。」 這樣讓莫向晚有了心理支柱挨過了死門關。 莫向晚在管弦的對面坐好,說:「管姐,好久不見了。」 管弦把細眉一挑,有責怪的意味,「我聽說你最近在談戀愛。」 莫向晚不隱瞞她,「是的,他就是莫非的爸爸。」 管弦撫掌,「這多好,有始有終才是最大的幸福。我聽說他天天送你到公司門口,小姑娘,你終於要幸福了。」 莫向晚笑一笑,不響。 管弦說:「幸福的小姑娘,那麼你是不是能原諒我呢?」 她依舊這樣直接,莫向晚絲毫不意外。管弦這樣的人,做事情向來幹淨利落,脆生生毫無拖遝。 莫向晚也就坦率地說:「我從來沒有想到會這樣。」 管弦微笑:「這是圈子裡的規矩,我說過我的店裡不接這樣的事情,他們出去解決全不是我的權責範圍內。」 「那你是提供平臺了?」 「沙龍的作用之一,不是嗎?」 管弦太坦蕩了,坦蕩到莫向晚不禁吃驚。她知道管弦是個直接的人,可是說起這樣的勾當,都一如既往地直接,讓她好似不認得她。 管弦歎氣:「小姑娘,一直以來,你只願意瞭解你想瞭解我的那一面。你把所有的事情往好的地方想,你需要正面的環境去催眠你自己。你想想,你是不是這樣的人?」 莫向晚瞬時間呆一呆,坦蕩的管弦的殺傷力令她猝不及防,逼迫著她撕破自己為了生活而糊好的美好糖衣。 服務生上了咖啡和多拿滋,香甜的氣息下,管弦這樣同她說:「小姑娘,我幫你就是幫了,這是我願意的。你做事情踏實努力,你懂得感恩圖報,你願意和我傾心結交,我才把你推薦給于江。你需要一份薪水不賴的工作,我也需要一個我的好朋友在他身邊。」 莫向晚抿一口咖啡,輕籲一口氣:「管姐,我曉得的。我們——某種意義上,也是互不虧欠的各取所需了。」 管弦搖搖頭:「不,我不逼你的。如果你同意和宋謙交往,我們才是真正的各取所需的合作。不過那樣我們的友情就蒙塵了對嗎?」 莫向晚放下咖啡,這裡咖啡的確香濃,但她不太留戀這樣的香濃,「如果我和宋謙能夠在一起,對於於總來說,就有了更貼心的幫手和團隊,對不對?」 管弦的眼裡有遺憾,「可惜事實上不是這樣。」 「我和於總的合作,僅限於上司和下屬的關係,這讓你感到很遺憾?」 管弦也抿一口咖啡,「確實。但這也是我佩服你的地方。在工作上保持這麼好的距離感,小姑娘,你也不是一般的精明。」她又說,「你,實在和當初的我很像。一步步算計著走,不太肯吃虧的。」 莫向晚低頭,輕輕說:「管姐,我是在保護我自己,因為我有兒子。」 管弦笑:「所以我才是大刀闊斧的那個。」 「管姐,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 管弦當即否定,「退一步滿盤皆輸。」她緩緩說道,「我邀請秦琴絕非存心,那邊的人指明要見她,我只是滿足友人的需求。」 「他們給你什麼?或者,給於總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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