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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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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趙孝柔的確已經和年輕男孩拼起了酒。那個打著唇環的叛逆少年坐在桌子上和趙孝柔劃拳掰手腕,動作十分親昵。 趙孝柔的聲音很響,故意給別人聽到:「真是個賤骨頭,別人凶你了,你就覺得對方有點意思,是不是非要打你一頓才能聽話啊?高中生要按時回家。」 「家裡沒人管我。」男孩拆了旁邊的桌遊擺牌:「我爸媽估計都記不得生了我,希望我早點死了就不用過問了吧。」 這話讓趙孝柔愣住了。憐惜地看了看男孩,她開了口:「如果沒地方去,你可以跟我回家。」 「買春?我很貴的……」 「你他媽——」趙孝柔用力地捶了他腦殼幾個來回:「臭小孩,我警告你,別跟趙姐來這套,不滿十八歲搞這些,信不信送你去少管所?」 唇環少年倒吸了一口冷氣:「拜託,我開玩笑的。你是真的很像個媽,母愛氾濫的樣子很討厭。不過——我沒有媽,可以試試。」 這桃花滿屋子都聽得見,何況李埃。胡羞幫忙收拾東西倒去門外,烤雞也需要再去烤箱重新熱過。 彎腰把雞放進烤箱,擰完五分鐘得去問問李埃紅酒夠不夠。 起身時胡羞撞到了個人,肌肉和骨架都很結實,撞得她心肝脾都移位了一樣。氣味有些熟悉,是刁稚宇。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自在,誰也沒有說話。局促的空間裡胡羞貼著牆,刁稚宇擡頭拿廚房紙巾,像在壁咚。 呼吸近在咫尺,胡羞等著刁稚宇拿完再離開。而刁稚宇拿著紙並沒有想離開的意思,烤箱光亮微弱,彼此貼得很近,意味含混。 廚房用紙在刁稚宇手中轉了幾圈,這是他們唯一的距離。 而僅僅幾下而已,卷紙就被發抖的手指玩掉了。咚地一聲掉在地上,兩個人撞上對方的眼睛,胡羞覺得有些東西變了。 他的眼神曾經多半是試探,調戲,和自己鬧著玩,兩個人幼稚得像高中的前後桌;而現在刻意躲閃,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彼此之間多了一些成年人的危險,那個味道胡羞不是不懂,是欲望。 都喝了酒,都是成年人,燈光這麼暗,彼此說不清楚,沒有什麼是不能發生的。 兩個人都像是故意把呼吸聲給對方聽。一個是男人克制的粗重氣息,一個是女人輕柔的忍耐。 拒絕真是美妙的東西,迅速地撩撥起了另一層面……非常識的禁斷。 烤箱叮地一聲,時間到了。刁稚宇說,你先出去吧,我拿出去,燙。 又是拒絕…… 出來的時候趙孝柔沖著自己喊:「胡羞,你幹嘛去了臉這麼紅,這個桌遊好有意思,手機搜證,你快來看!」 刁稚宇端著烤雞跟出來,趙孝柔心領神會,故意擋住裴軫的視線:「裴醫生,你看起來像是兇手哦!」 「怎麼會。這太難了,我真不擅長說謊。」 「快,倒計時了,三十秒。」有人在提醒時間。胡羞摸著手上的包,這麼貴重的禮物,自己對裴軫越欠越多。 五四三二一幾個數字之後,裴軫也要回到醫院去,她心中的失落,也不是一點都沒有。如果沒有刁稚宇,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 「Five, four, three, two, one——Merry Christmas!」 噴花筒接連在身邊炸開,胡羞嚇了一跳,包也扔了,裴軫扶了她一把,飄散的彩帶從他們身邊輕飄飄地下墜,時間似乎變慢了。 裴軫沒顧及地上貴重的禮物,只興奮擁抱了她。劇本也許到了即將改寫的時候。 胡羞想,時機不存在剛剛好,但此時此刻的確,她和裴軫被推到了時機最完美的一刻。 「我得走了。1月17號我的飛機去美國。」歡呼聲中,裴軫在耳邊對她說:「接下來有三個月見不到你,想到這個我就難過。」 她在肩頭的方向看著遠處的刁稚宇。裴軫的說話聲他聽不清,眼裡只有淡漠和放任,那個眼神把自己往海裡沉。 裴軫的話還沒停:「本來我已經想放棄了。你不是因為我才變得閃閃發亮的。 但我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瘋狂地喜歡一個女孩了。 最近……我覺得怎麼也要再試一次,沒有人會在真正喜歡的人面前退縮的。 不要把我當成你的上司,你的同事,不要覺得我是長輩口中的優秀人選,我沒那麼好。 只把我當成一個男人——裴軫,你願不願意,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多花一點時間瞭解我?」 戀愛,然後分手,唯一的心願是,這是最後一次心碎。 同樣的經歷即便一再地遭遇,人還是會不停地尋找。畢竟愛情是這世界上最奇妙的事情。 克服著沒恢復的傷痛,胡羞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哽咽著沒有流眼淚,接下來也許不會再哭了。 即便是不為了孤單也好,上帝,請原諒我的自私,我那麼那麼,想被一個人認真地愛一次。 ▼第47章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午夜,刁稚宇旋風一樣卷到她床前,定定坐在地上,嘴唇靠近她,睜開眼睛就先聽到喘息聲。 那個聲音幾天前剛聽到過,喝到半醉從低沉的嗓音經過的風口出來,聽起來就精神亢奮,心頭奇異的情愫激蕩起來,這是二十七年都未曾有過的經歷。 他突然伸出手摟住自己,一條腿邁上床來,嘴唇先靠近自己的嘴角,又用力摟著自己在床上翻滾幾道,一米五乘一米八的床鋪愣是滾出幾個來回,唇齒碰在一起有點粗暴,刁稚宇咬到了自己的嘴角,自己的後腦勺撞到地板—— 醒了…… 胡羞躺在地上緊緊扯著被子,一條腿還架在床上,大大喇喇叉開腿的樣子的確很令人浮想聯翩。 被陽光照射的天花板提醒自己,剛才那一段全盤算作——白日做夢。 鬧鐘還沒響,六點四十分,再有十分鐘就要起床上班。 嘴角的確是破了,做個夢投入到這個份上,怎一個沒出息了得。 裴軫在節日墜落的紙花中擁抱自己,她分明地想著黑暗中刁稚宇貼近自己的樣子。 那個呼吸聲像在給自己下蠱,只要在黑夜中閉上眼睛就揮之不去。 道德層面來說大白天做春夢真該害臊。但胡羞站在鏡子前紅著臉都不敢看自己——這個夢也太真實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胡羞右手猛刷牙,左手劃朋友圈。手指還沒動幾下,又停在一張照片前。 刁稚宇剪了圓寸,從顱頂到五官無一不精緻,眉骨到鼻樑中間凹下去,唇線緊繃,加上挺拔的腰背,整個英氣逼人。 七點鐘鬧鐘再次響起,陽光射進眼睛裡,逼來的光線讓她無處遁形。 裹上大衣和圍巾,胡羞踩著靴子下樓走去地鐵,早上要去和裴軫一起吃生煎。 那個奢侈的包她沒捨得背,地鐵裡只需要繼續使用有點卷邊的舊包就可以了。 在地鐵裡她把照片存下來反復看了幾眼又刪掉,猶豫著又重新下載一次放進了隱藏相冊。 存著也可以不看,但是他如果再刪掉就沒有地方可以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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