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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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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隨著妻子的骨灰送回老家,另一個李埃留在身邊,現在拿出來送給別人也許只是個珍藏品。 但對身邊朋友來講,是李埃對舊戀情做告別的開始。 他像是隨著REGARD被打碎又重建,一部分過去被銷毀,隨著新的東西重新出發。 聽起來像是用亡妻的舊物送禮,而在場的人不會這樣想,都市里的朋友,明白李埃過人的才華,也知道李埃的用情至深,比起事業的野心,更想過平淡綿長的生活,現在就是告訴大家,李埃正在努力學會move on。 趙孝柔沒有拿到這份禮物,胡羞也明白,她是整場最失望的人。 許夢端著手裡的模型,平靜到有些為難:「天啊,這麼貴重,我都不知該怎麼收下。」 「是你的禮物,任由你安排。」 「那要不我放在店裡,大家來喝咖啡就都能欣賞,雖然我很想私藏。畢竟這是我生活裡為數不多的幸運。」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趙孝柔的表情嫉妒到扭曲:「不要的話我可帶走了。」 「好,放店裡挺好的,我同意。」許夢搶了白,速度定下了模型的結局。 趙孝柔推門出去抽煙,胡羞站在這兒有點尷尬,裴軫湊在胡羞的耳邊說,這個許夢前一陣帶著兒子來過醫院,急性腸炎好像,最近和丈夫吵架分居,輪流帶孩子。 李埃當時還給我打過電話,拜託幫她儘快就醫——這感情未免就有點複雜了。 許夢沒法帶回家去是因為他們盡力買下的學區房中,還有一個沒離婚,大概率也不會離婚的丈夫。 成年人沒法輕易界定對錯,模糊了邊界的感情,是規律到無望的人明面上不齒暗地裡卻豔羨的經歷。 李埃如果因為她拒絕趙孝柔,胡羞心裡也會覺得李埃不齒。 想到這兒胡羞像是被點透,他對許夢傾心就是因為——沒有結果。 兩個人在絕境中看到對方遍體鱗傷,本能地相互靠近,在黑夜中惺惺相惜。 如果有天亮起的那麼一天,許夢就像晨間的露珠,陽光照耀後終究會消失。得不到,沒有行為之實,就不會有負罪感。 那如果這樣的話,許夢把李埃當成什麼。而當許夢準備的手沖壺被陌生的外國朋友拿走,許夢無奈地歎氣的同時,又和李埃惋惜地輕輕皺眉,撞上胡羞的眼睛後粲然一笑。 胡羞心裡一抖,那雙閃動的眼睛並非永遠平淡,偷偷看著李埃時也會生動明媚,愛而不得。但沉溺在久違的愛情中時,女人都是那麼快樂。 她不可自控地看向遠處的刁稚宇,他在角落裡喝酒,對上自己的眼神有醉意,也直直地盯著她。 此時她正站在裴軫身邊,兩個人目光之間是聖誕音樂,堆滿空間的包裝紙,懷抱禮物酒酣耳熱的年輕人,和一段沒能整理清楚又潦草告別的感情。 一個穿著山本耀司一身黑,打著唇環的特別的男孩抱起了倒數的禮盒。 拆開禮物的表情沒有變化,趙孝柔的火氣卻冒起來了:「什麼意思,不喜歡的話可以不要。」 「這東西我也用不上啊。」盒子裡悉心準備的是健身帶,複健球,止汗珠,跌打藥,以及一套嶄新的運動套裝。 趙孝柔根本就沒想過把禮物送在別人手裡,她以為李埃會記住她的禮物先行挑走,或者讓李埃故意換走這份禮物。 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李埃及時救場:「不然我的雕塑給你,怎麼樣,我們換一下,你的禮物我很需要。」 「不用啊,都給你好了。我想要剛才那件黑襯衫,如果真的要換,我換襯衫。」 遊戲被打斷得有些突然。裴軫手裡還握著那份禮物,如果不讓給這位後輩,像是不武。 沒等裴軫開口,趙孝柔奪人一步:「不就是看緣分嘛,今天拿到的禮物誰也不要換。如果這就是命中註定,那就得認,我趙孝柔今天倒霉,我認。 成年人了就服從遊戲規則,禮物不要你放在二手平臺賣了,但今天你必須帶走。」 唇環少年聳了聳肩,像是不和姐姐計較。有人調高了音樂打破尷尬:「只剩兩份禮物了,還有誰沒拆?」 胡羞打量了一下四周,等來等去只剩下自己和李埃。而場上認禮物認了這麼久,似乎一直沒有聽到兩個名字—— 臺上剩下的最後兩個禮物,一個來自裴軫,一個來自刁稚宇。 拆好了禮物的人不太在乎這場結局。而在胡羞看來,這的確是把女主角的戲份留足了。 身後刁稚宇也站起了身走到了前面,手插在牛仔褲的兜裡冷冷地看著胡羞;身邊的裴軫似乎吞了口水,笑容裡都是緊張。李埃笑著說:「給你個做出選擇的機會,我就順延等到最後一個抄底了。」 一左一右,一黑一白,看似非常明顯,對錯率又都是50%。 猜盒子已經快兩個小時過去,胡羞對著一堆迷惑性極強的盒子猜題許久,也已經倦了。 她自認已經非常瞭解刁稚宇,而對著包裝紙依舊無計可施。 優秀的演員,不甚上心又留意的男孩,有風情感藏著心事,拒絕自己千里之外,每一條理由都左右她的選擇。 暗夜的森林裡行走,思考再多,大起大落仿佛在不停跌跤。 而另一個給她的是源源不斷的安全和盈滿的真心,沒有近身看過,也沒想著多去瞭解,但是所有人心中閃耀的島嶼。 玻璃外隔壁店霓虹閃爍,好似森林裡螢火閃耀;鏡子內藍色的隔簾被空調吹出餘波藍淺藍溫柔似水。 胡羞走過去時有些悲壯,三步彎下腰像面臨一場人生的選擇,想太多都沒用,交給命運。 她下意識地拿起了黑色的盒子。 身後的裴軫在原地轉圈,心花怒放。 她才在腦子裡明白,秦宵一的正式戲服,是一身白色的西裝。 刁稚宇落寞地笑了笑:「李埃,還真讓你等到了。」 「那我不客氣了。其實你們誰的都不會差。」 胡羞和李埃一起拆禮物,裴軫的拆開是一個挎包,她的包的確邊角已經磨破了,經常背書帶子也扯得即將斷掉;而刁稚宇的禮物是宇多田光的專輯套裝,從出道到現在所有日版的專輯,還有年末剛剛出版的歌詞冊—— 她曾經順口提過自己是宇多田光的歌迷,零用錢少只能買引進版,還在搬家的時候被爸爸都扔掉了。 兩個都令胡羞錯愕。李埃還在打圓場:「裴軫的我還真的用不上。這專輯一套收集的也不容易吧,單曲精選可是至少十年了。」 「還行……」刁稚宇話越說越少,搓了搓鼻子插著口袋,臉上的表情捉摸不透。 有人過來清理包裝紙,裴軫拉著她躲到角落,胡羞看了看趙孝柔,她對著自己抿了抿嘴,無須多言。 許夢靠近了李埃:「過會兒我得走了。明天是我帶孩子。」 「我送你……」 「不用,你留下陪他們吧,這爛攤子估計有的收拾了。」 「沒關係,明天估計要下午三點營業。」李埃看了看她,惋惜地說:「多希望你能留下來一起跨年。」 「會有人不高興的。」說的是趙孝柔。 李埃勉強地笑了笑:「她不需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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