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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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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別和她見外了。上次她是在吃醋,生氣就會說一些難聽的氣話,這麼多年你也知道,她對你絕對不會有任何厭棄情緒的。」 李埃答非所問:「那你呢,會不會因為我一直拒絕她,覺得我是個薄情寡義的人。」 「不會。只是……」胡羞頓了頓:「前妻已經去世很久,如果這件事情會一直讓自己消耗,是時候放下了。」 「我也想。」皮越削越細,一個拳頭大的蘋果在他的手裡越發削不盡,纏綿都變成了具象:「只是她曾經一直在你身邊生活,呼吸也在一起,每一秒都是幸福的,而這些突然就被奪走了。如果她是癌症離世,或者得了慢性病,治療漫長到折磨了我們兩個人,我都會對她有些倦怠,放手也沒那麼自責。但她那一晚是因為我們吵了架,我鬥氣讓她走在了馬路外緣。原因是指堅持要挑選最好的咖啡豆,為了顯示專業和她鬧了脾氣。本來還是每天都能聞到髮絲香氣,親密到幾乎沒有距離的人……我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簾子拉開了一個角,護士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溫柔了些:「探視時間結束了,家屬可以離開了,患者需要休息。」 蘋果及時地削斷了皮,李埃笑著把蘋果遞給了胡羞:「晚安。」 胡羞和刁稚宇走在馬路上,一時間都對走在外緣有些敏感。刁稚宇舒了口氣:「李埃是把這件事放大了,錯不在他身上——酒駕的富二代開跑車沖上人行橫道撞了人才是真的錯。只是現在對方堅決不承認,找到了子虛烏有的目擊證人,證據越來越不充分。」 「你竟然已經瞭解得這麼清楚。李埃幾乎沒和我講過這些,趙孝柔更不知道。」 「男人間的話題。」過馬路的時候,刁稚宇有意識地把她攬在懷裡。過了馬路胡羞輕巧地跳開,羊絨大衣裹著圍巾有些熱,她拉下圍巾纏在手裡向後仰著抖了抖頭髮,該去剪了。刁稚宇站在他身後:「你頭髮真的漂亮。」 聽了耳朵有點紅,胡羞只踩著靴子朝前走,看到地面的背影跑了兩步跟上來,是能聽到她說話的距離:「我媽媽就是這樣的。最後一次見到她時,四十幾歲也沒有白頭發,梳子梳在上面可以滑下來的柔順。她曾經和我說,這種頭髮是老天爺賞飯吃,染頭髮和燙卷是落入平凡女人的俗套。」 這話把刁稚宇逗笑了。胡羞笑容有點感傷:「我很久沒見過她了,上次我爸來的時候說她一個人活在北方的小城市,很窮。我有點不相信,因為她並非像我爸說的那樣輕賤,是那種值得一點一滴去打量和回憶的女人。」 「那天你爸……你沒事吧。」 「沒什麼,就是叫我多努力上進一點。我的爸媽……有點複雜。」 「都一樣。」刁稚宇用手搓了搓臉:「太冷了。」 他只穿了件衛衣牛仔褲,縮著脖子大步往前走,寬肩膀腿又長,比例好得一塌糊塗。胡羞呆了一秒,跑過去把圍巾往他脖子上一繞:「蠢哦,穿這麼少。」 刁稚宇像是早有準備,抓了她兩隻胳膊腰一彎,直接讓她雙腳離地,拖住了屁股又一聳,回過神自己已經在他背上。寒氣逼人的晚上,前襟的毛衣貼到刁稚宇的衛衣有些冷,又很快熱了。她有點緊張,急忙摟住了刁稚宇的脖子,圍巾和頭髮一併在他脖頸和胸口蕩,這情節做夢都不敢夢。胡羞心裡一掠,好,賴住,讓他走個一百米,自己可以摟住,沒問題! 包裡的學習資料大概有五斤重,走了五米就被刁稚宇放在地上,順勢接過了她的包:「好傢伙,差點讓我一個趔趄。裴軫給了你什麼資料,這簡直是個炸藥包。」 說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往前走得大步流星。胡羞心裡一百個後悔,這資料回家大概率也是入眠的,為什麼要帶!近距離接觸一百米的機會就這麼沒了! 「想什麼呢,走不走。不會還想暗算我吧?」 暗算? 腦子裡亮了跺腳,這難道不是順理成章的嗎,現在再來一次太刻意了,刁稚宇背著的包就在胯邊,完全不適合再去被他背一下,怎麼剛才就沒想起來?愚笨! 頹喪的甩了甩頭,刁稚宇已經走回了她面前:「究竟在這兒琢磨什麼呢,看我穿的少,想襲擊我?」 「想什麼呢。我……我鞋子磨腳。」胡羞彎著腰不敢看他的眼睛,再編下去多半要被識破。 「騙人,在雪國列車明明穿著這雙鞋快起飛了。胡羞,你真是我帶出來的好演技,現在越發純熟了。要不是我認識你,結婚那次見過你的鬼把戲,真的差點記不得你是當年在百貨商店門口撞電話亭那個花癡。」說完他還是心軟:「真的痛嗎?」 「嗯……」 刁稚宇背對著她彎下了腰:「上來。」 胡羞再一次又把頭髮蕩在了他的耳邊,梧桐樹葉零星落在地面,光影落在他們身上,旁邊是已經入眠的街區,她順著暖黃的燈光看著前方,路細窄卻長得看不到盡頭。鼻息有點粗重,卻完全沒有把她放下的意思,胡羞心想,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時刻,大概都像現在一樣奇妙,難忘的事件或許都會隨著時間淡卻。但這種沒有意義的片段一定會在記憶裡異常清晰。 「你能不能把你的頭髮從我耳邊撥走,我癢。」刁稚宇開了口。 「哦……」手指從刁稚宇耳邊撥一下又不小心碰到他的耳垂,不意外地看到了顫抖。胡羞清了清嗓子說,「年輕人,體力真好。」 「別說了,重死了。」 胡羞盯著耳後光潔的那一小塊皮膚出神。過了很久,她聽見刁稚宇說:「遇到不高興的事情可以和我講,以及上次說想玩密室,我可以帶你去。」 「好……」 「怎麼聽起來不太高興?」 胡羞抿了抿嘴唇,對著那一塊白皙的皮膚舔了下去,整個動作耗費一秒鐘,動作很輕,舌尖掠過了他的皮膚,光滑,有淡淡的鹹味,還有長出的連著頭髮的一點點絨毛,淡香鑽進鼻子,太急了,沒能及時辨出香水。但舌尖離開時,胡羞感覺到了最後的觸感,刁稚宇起了雞皮疙瘩。趙孝柔的撩漢視頻最後的結語是:這種近距離接觸後果自負也是值得的。畢竟願意這樣做的,都是自己喜歡的人。 舔完胡羞就從背上滑下來撒腿就跑——值了! ▼第38章 但真正的愛情就是髒的 成年男女能走到一起沒有別的,都是勾引。容貌、身材、金錢……元素都是次要的,到最後都是落腳在有沒有愛情的氛圍,吸引是第一步,弄到手全靠手段,自然的也好,刻意的也罷,能念念不忘的留在腦子裡的都是黏黏的情思,無法自拔才算成功,最高級別就變成對方的疤痕,朱砂痣。青春期的愛情是純淨,但真正的愛情就是髒的,髒才令人難忘。 發瘋一般地跑出一百米,胡羞心都快裂開了,回過頭看刁稚宇,他背著自己滿是複習資料的包,走得閒庭信步;看到胡羞回過頭還鎮定地說:「跑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淡定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這反倒讓胡羞不好意思了。難道趙孝柔的撩漢寶典不管用了?還是說刁稚宇有潔癖也不喜歡肢體接觸,自己觸犯了他的底線?這麼一想胡羞有點緊張,人果然是不能得意忘形。如果這一下讓他不高興了肯定連朋友都沒得做了他一定覺得我是個變態的玩家年紀大了的老姐姐在戲裡看中了他的色相騙到戲外想著月黑風高的時候占個便宜……天啊我只是喜歡他有點衝動我要怎麼解釋啊! 刁稚宇走到她面前,看她眼睛滴溜溜地盯著地面亂轉,一把攬過她的肩膀推著她往前走:「又發什麼呆,為什麼在我身邊就發呆。」 「剛才……」 「嗯?」 「那個,我……」 「不小心碰到的,我知道。」刁稚宇強裝鎮定,耳根紅得發燙:「你真的太會演了。」 胡羞被這話弄得有些難為情,表白到了嘴邊依舊覺得不是時候。刁稚宇依舊在他身邊走,表情明媚又故作沉穩,只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總有種不安在她心底繞,只要是到了曖昧的當口他就會繞開,只有兩個理由可以解釋:在戲外真的沒有和人曖昧的習慣,他是真的害羞;以及他並沒有那麼喜歡自己,心裡裝著的另有其人。 到了這個年齡她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但光是想想就覺得難過,千萬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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