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軋戲 | 上頁 下頁 |
| 六八 |
|
|
|
「小事,胡羞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刁稚宇的短信間歇出現,裴軫瞥到了胡羞在報平安:「你們這親兄妹一樣的關係我也很羡慕,能成為你們的一員就好了。」 手術醫生是裴軫的同門師兄,聽到這句話別有深意地看了胡羞一眼:「小胡,裴醫生可是醫院的國寶,知識競賽也好院內測試也好,整複外科也都是他帶教,這麼優秀又帥,你可別輕易放過了。為了李埃他可是三天都沒回醫院,監護室大事小事親力親為,跨科室管閒事,多半是心裡有你。」 胡羞和裴軫並排站著,誰也不接腔。李埃環顧了四周問胡羞:「趙孝柔沒來?」 「她今天拍微博長視頻,一天三條,還要剪,組了團隊有點辛苦。」忙歸忙,趙孝柔當然是抹不開面子來:「那天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一向都那麼毒舌。」 「我心裡有數。」 李埃的父母似乎已經開車回了老家,李埃脫離危險後便一個人在病房,這大概是自己和李埃靈魂貼得更近的原因。畢竟孤獨的夜路都要一個人走,胡羞想。身邊的那個暖壺是滿的,早上應該有人來過,胡羞悄悄試探李埃:「早上有人來幫忙打過水嗎?」 「許夢。」李埃絲毫不避諱。 胡羞心想,趙孝柔也是幸虧沒來,否則可能氣得直接砸了李埃腿上的石膏。出了病房,胡羞叫住裴軫,特別認真地開了口:「裴醫生,趁著你還沒出國,我想請教你,整複外科正式轉正的翻譯,大概要怎麼準備?」 「知識系統還是很龐雜的。看書的話你不是醫學生出身,肯定比不過系統培養的。但我的筆記可以借給你,業餘在醫院可以來找我補補課。怎麼突然問這個?」 「想轉正,並且不想做行政了,想認真做個翻譯。」 「在整複外科估計也少不了打下手。如果真的有這個心思的話我可以帶你。不過不需要我幫忙?」 「我想靠自己。」 「好。不過,答應好的我的生煎,最近的確沒吃到。」裴軫靠在窗臺低聲說:「如果是前幾天晚上飼養員的玩笑有點過火,我道歉。」 家裡的地板還沒擦,髒衣簍裡堆著的衣服不夠換洗,她身上的還是讀書時的襯衫。而這些沒辦法和人輕易說清楚,胡羞只笑著說:「我這就去買。」 ▼第37章 脖頸和肩膀中間的肌膚輕舔一口,後果自負 男人吃飯真的津津有味。尤其是餓昏了的時候,大口的吞咽吸入的聲音讓平凡無奇的食物多了魔力,周圍的人也增添食欲。無論是開啟的唇齒還是脖頸凸起的喉結,都會讓人聯想到旺盛的欲望。胡羞自己對食物並不太感興趣,但非常喜歡觀察人吃東西,看到飯量大的男人和女人大快朵頤,快樂像是能傳達到自己身上。她並不是沒見過醫生怎麼吃飯,最離譜的一次是看到裴軫和他不孕不育科的那位老朋友,把三份炒麵倒在套了塑料袋的盆裡,蹲在地上就著凳子吃得滿嘴油膩,有點逃難的架勢。那次裴軫見到自己也嗆到了,掩住嘴問胡羞有什麼事,帶著點醫生的威嚴又有些下不來台;她故意逼視了裴軫幾秒,讓對方羞得別過臉去,成功讓老朋友笑了他幾天。在那之後,裴軫在自己面前吃東西越發沒有了形象。 比如現在吃生煎包的樣子,燙得嘴裡發出斯斯哈哈的聲音,卻依舊享受汁水在口中燙舌的口感,這大概是會吃的人才能取捨的滿足。胡羞坐在不遠處看他,旁邊那一碗酸辣粉怕是要被冷落了,一大早上買什麼酸辣,裴醫生胃不好就這麼忘了。 而再轉頭的功夫酸辣粉也見了底——真是食欲旺盛的男人。 「如果每天早上都來這麼一頓,大概我也不會到中午就胃疼了。這一頓應該可以頂到下午手術。」裴軫悄聲打了個心滿意足的嗝:「之前都是買個三明治就回來了,接電話開會,間歇咬兩口就去會診,今天這樣吃飯有點奢侈。」 「別說得這麼淒慘嘛。我現在有求於你,肯定會讓你一直吃到的。」 裴軫滑了一下椅子到她面前:「給你的筆記看了嗎?接下來的燒傷康復論壇需要你跟我去,兩份論文摘抄出的部分翻譯成全英,病歷全部翻譯,不會的單詞我解釋給你聽。」 聲音很輕,卻很嚴厲。胡羞的晨間休息時間結束,每天早上7點到醫院接受輔導,背誦各種專業術語,還背上了自己的英漢醫學詞典。早會回來,翻譯過來的段落中都有問題,筆譯和口譯完全兩回事,在口譯會上可以稍微簡化的詞語,在筆譯中全部都要使用更謹慎精准的措辭。這種科研型大會僅限35歲以下的上海青年醫生參加,胡羞略有耳聞,參加的醫生人均博士畢業或在讀,手上的論文影響因子都在2.0以上,旨在培養臨床梯隊,以及在學科領域發掘青年人才,評委也都是各院的院長,頂尖院系的教授。裴軫在這種會議上點名叫胡羞去,就是為了讓胡羞履歷更漂亮,也給她見世面的機會。胡羞也是試了才知道,自己雖然是高翻學院的碩士,沒有醫科背景,只是在研究生期間有醫學翻譯的課程,的確是小巫見大巫。裴軫並沒有強加給她更高深的內容,只讓她專攻論文和演講稿,兩篇論文翻譯下來,專業術語已經讓她有點吃不消——還好她是專業抗壓選手。 裴軫在講起燒傷病患的時候,的確沒有了平時的溫柔和善解人意,大概是自己真的是入門菜鳥級別,偶爾說到數據超出健康區間需要注意的症狀,他總會有點暴躁——帶教的實習醫生和住院醫大概會直接被他訓斥。有次講到體表大面積感染需要用什麼藥時,胡羞因為忘記先問過敏症狀,隨口說了藥物輸注速度,裴軫閉著眼睛用力吸了口氣,頓了一下才消:「對不起,我忘了你不是專業的。我們從頭來,從手術前的全麻開始講。」 整複外科明明有很多門類,整形這麼輕鬆的話題他不選,偏偏講了這麼痛苦的案例,大概是前面擅自離院的病人給他的觸動太大。而即便是這樣,他還是認真寫了治療方案發給了縣級市的醫院,還特意打過幾次電話。很難不對這種人產生敬佩,胡羞坐在沙發上看著面前的資料,默聲喝了幾口咖啡,被帶的也認真了不少。 手機震動了。刁稚宇在樓上的病房,問胡羞:「你在哪兒?」 「我在行政樓,裴軫在給我補課。」說完這話才看到時間,10點,今夜雪國列車看來沒有午夜場次的玩家。 「哦?」 胡羞拍了一張鋪滿在桌上的資料,刁稚宇的信息很快就回了:「那就不打擾了。」 這話聽著像是在吃醋。胡羞本來想補上一句,覺得也沒必要什麼都解釋,裴軫還在為了自己在加班。而出去了一陣的裴軫回來身上帶了奇異的味道,胡羞聞到的時候聽見他說,剛才在辦公樓門口遇到你父親了。 怪不得,這點八中南海的味道。胡羞有些生氣:「如果他和你說了什麼,請不要太介意。」 「沒,他問我你是不是在這棟樓上班,我就和他說在給你補課,為了參加週末的大會。他似乎聽了還很放心,謝謝我照顧你。不過他應該不是為了你來的,他買了夜宵朝著腫瘤的大樓走了。」 腫瘤?胡羞追了出去給爸爸打電話,爸爸接得很快:「喂?」 「爸,我同事剛才說你去了腫瘤科,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老朋友,臨終了沒人照顧,我來看看,不是我。」 「真的嗎?不是有事瞞著我嗎?」 「只要你別氣我,我就沒什麼事,趕緊進去複習吧。快半年了竟然還沒有轉正,還好有裴醫生。我留了他的電話,看起來是個不錯的男人。是不是單身?」 「人家有女朋友。」胡羞心一橫撒了謊,重點還在爸爸身上:「爸,以防萬一,你把病人拍給我看看,我要確認一下你不是病人。」 收到的照片是一張爸爸的自拍。身後的確是個睡著的老人,燈光很暗,連男女都分不清;爸爸的表情自信到有點討厭,是和胡羞鬥氣的表情。胡羞提著的心放下來,悄悄記下了床號,準備白天的時候親自跑一趟腫瘤科最後確認一次。即便很生氣爸爸對自己冷言冷語,她也沒辦法想像自己真的失去他。 畢竟媽媽已經失去聯繫很久了。 等上了樓,裴軫留了一張字條:「我有個急診手術,估計要到凌晨,沒辦法送你回家,對不起。」寫得很匆忙,估計現在人已經在急診科了。胡羞收拾好資料,把字條揣在口袋去了住院部,病床拉著窗簾裡面亮著燈,李埃坐在床上削蘋果。刁稚宇見到胡羞攤開手:「別問我為什麼不幫病人削蘋果,他自己閒不住。」 「店裡的活都被趙孝柔攬了,叫我安心養病。」李埃手很穩,蘋果皮連著絲毫沒斷開,這種骨節清晰手指細長的手,削蘋果真是犯規。 胡羞猜的沒錯,趙孝柔表面上不敢出現,估計寫稿子都在REGARD坐鎮,不用細想都知道她那副資本家神態:「咖啡師雖然是李埃請的,但我合夥總可以監工吧,偷懶我可以扣工資。」 用簾子圍起來的小空間簡陋又溫馨,刁稚宇靠在凳子上:「補課結束了?」 「對的。最近估計因為轉正要忙一陣子,專業知識拜託裴醫生幫我把把關。」 刁稚宇眉毛一動,點了點頭,絕不在這種事情上無理取鬧。李埃把蘋果切在盒子裡,歎了口氣:「炸彈一樣的腿終於消腫了,前幾天覺得它要把石膏撐破。咖啡店雖然趙孝柔在,她自己也有工作,我不能佔用她太多時間,得儘快出院。」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