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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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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習慣性地不再信任手術了。」李埃並不繼續講這個話題:「趙孝柔,你今天不是有拍攝嗎?」 趙孝柔把包往身後一甩:「開什麼玩笑,你做手術了我還去拍攝,是不是分不清事情優先級。」 手機震動,李埃輕輕地按掉,並不關注,只和胡羞說:「替我謝謝裴醫生,如果不是他,手術不會安排得這麼妥當——這也是你的功勞。」 「是你的人格魅力大。不要往歪了想啊,他和我沒什麼的,朋友之間互相幫忙而已。」 「你和誰在一起我都支持。只是你現在真的遇到了兩個都還不錯的男人,選擇一個談戀愛作為依靠,我覺得是時候了。」 「你真的好像個爸爸。我爸如果有你這麼好,我就不至於前半生過得這麼壓抑了。」胡羞制止了趙孝柔開口:「我出去給刁稚宇打電話了,他今天演李容,第二場開場之前十二點三刻會準時出來場休五分鐘,急著等你消息。」 「都已經進展這麼速度了?」 不理會趙孝柔的八卦,胡羞出了門避開講方言的婦人,走到走廊盡頭正好十二點四十五分。在電話裡胡羞把李埃的手術方案原封不動地講給了刁稚宇,再三告知不會有嚴重的併發症才掛了電話——刁稚宇在工作時間幾乎不和胡羞聊天,微信也不聊幾句,甚至在那晚之後也沒有過多曖昧。掛了電話路過水房,發現趙孝柔喪著臉站在裡面等暖壺打水,水冒出來也沒察覺。踩著高跟鞋抱著手臂的樣子完全像是在生悶氣。胡羞走過去關龍頭問怎麼了,趙孝柔沒好氣地回答,剛才幫李埃打水的時候看到屏幕上那條短信了,他手術之後報平安,抽空會從法院路過來看他,落款許夢。 「許夢是誰?」 「就是咖啡店那個女人。」 「哦,我知道。那是個有孩子的女人,和李埃在法院打官司的時候認識的,沒有什麼,不擔心。」 「有孩子?」 「是的,因為學區房的事情最近在討公道,大概是浦東的『五類十二種』被劃歸到其他學區去了。」 「我說呢。」趙孝柔笑了:「根本沒你想得那麼簡單。前一陣我轉發了條微博,就是幫『五類十二種』的家長發聲,當時為了不傳謠還認真看了報道,說本來是皆大歡喜解決孩子上學的問題,結果因為強行劃歸,中產的權利沒法保障,幾對夫妻關係都破裂了。這個許夢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個,回家因為這件事吵架,出來躲著喜歡上了李埃——真有她的。」 「別多想,重名那麼多,不會這麼巧就連成一串的。」 「我當然不會誤認。那個家長聯名要求平權的橫幅網上是有的,剛才我就在查,就偏偏有這個名字。你說這世界怎麼就這麼小,事情又這麼巧。」她吹了吹劉海:「李埃的腦子究竟在想什麼,精神支柱偏偏要找這種有老公有孩子的女人。」 「同病相憐吧。戰友的關係總是很容易吊橋效應。」 「算了吧。」趙孝柔的火氣逐漸上漲:「我現在事業如日中天,也完全不需要考慮李埃這樣微不足道的人,喜歡我,他也配?」 拎起暖壺剛剛轉身,胡羞和趙孝柔看到了出現在門口的李埃。趙孝柔眼中閃過的悔意胡羞捉到了,李埃的沉默讓她害怕。站了幾秒誰都沒能先出聲,趙孝柔冷硬慣了,一時間不做解釋,只站在原地等李埃離開;李埃拖著腿走進水房,蓋了木塞拿起暖壺轉身就走,扶著牆不做聲。胡羞的心裡傷心地歎了口氣,巧合,生活中最有存在感的點綴。 回到工作崗位的胡羞惴惴不安。整個手術據說要七個小時才能做完,全部結束要到深夜。看完資料又排了接下來幾場交流會的場次,胡羞上樓正好遇到裴軫。裴軫應該是剛下手術,整個人面如土色,看來又是餓得發慌。李埃還在ICU觀察,胡羞隔著門看了一眼,什麼都看不到也看不懂,陪著裴軫鑽進了便利店。買包軟糖的功夫,裴軫坐在窗邊撕便當的手都在抖。 「這麼餓?」胡羞把軟糖先遞到了裴軫嘴邊,裴軫搖了搖頭:「現在吃這個胃疼。」 「這麼嚴重……」 不說話的裴軫幾口吃完了飯,開水泡的蛋花湯喝得乾乾淨淨:「集中精力站上幾個小時試試,保准你餓得兩眼昏花。」 「晚上沒吃飯嗎?」 「帶學生來著。最近有兩個醫生在我這兒輪轉,難得遇到用心的學生,就教得比較多。」 「裴醫生這麼友善,帶學生一定很溫和。」 「沒有。我在醫院出了名的嚴厲,如果你在我的科室,多半會被我訓得很慘。」 「那我可不要去你的診室。聽說你找蔡主任要人,希望我去整複外科做翻譯,嚴厲的話,我還是在行政科待著吧。」 「但跟著我,你會提升得更快。搬到副院長隔壁什麼感覺?」 「端茶倒水修剪花草的時間多了點,雜事花費時間更多。也不是說不好,只是做翻譯的占比被縮減了點。」胡羞知道裴軫是懶得打小報告純靠實力說話的人,直言不諱。 「有些人是喜歡做這些的,瑣事做得殷勤院長就會喜歡,在醫院比較穩;你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 「先不用了,謝謝裴醫生。」胡羞委婉地開了口:「我也想靠自己在醫院讓人肯定,前輩把我調到那間辦公室,說不定哪天遇到突發情況我就可以發揮作用了,我對自己有信心;業餘時間修剪花草也算是放鬆心情,每週一都有新鮮花束送到,剪根插到花瓶,挺有趣的。說起幫忙,你這次幫助李埃,真是幫了我大忙。」 「醫院相關的話,舉手之勞,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想起刁稚宇,胡羞沒有接下裴軫的曖昧:「有機會還是要感謝你,人情總要還。」 「沒有那麼必要,互不虧欠的關係沒什麼意思。我去REGARD那天看到李埃你們的關係就明白了,他對你們真的不一樣。李埃的人性格也招人喜歡,趙孝柔是天生的金鑲玉,而你……像是他們之間沒法缺少的靈魂,這種異鄉的家人的感覺,我很羡慕。」 「李埃才是靈魂人物,他總是有辦法把人聚在一起。知道我們第一次走進REGARD,趙孝柔看到他時說什麼嗎?她那天說了金句——完美的人是沒辦法吸引她注意的,而就是破了個角,缺損了一塊的東西總是想讓人一直盯著看,不是因為可憐,而是因為太迷人了。」 裴軫只托著下巴看著她。 ▼第36章 接受我並且關注我,有那麼難嗎? 胡羞被盯得有點害羞:「裴醫生,如果困了就回家休息,在便利店草草吃一頓已經很不健康了,不要熬壞了身體。」 「你的關心我收下了。不過我不喜歡別人特別在意我的身體,我好著呢;我只希望大家看到我是不是優秀,獨一無二,並且風流倜儻。」 這題胡羞剛好會做,秦宵一秦部長的自誇集錦。她把頭髮聚在手裡往後一甩:「真巧,我也不是那麼喜歡和人說保重身體,畢竟我對搶奪母職沒什麼興趣。現在無非是因為李埃還在監護室,我心有戚戚;以及裴醫生的確是科室重點保護大熊貓,醫院裡獨門獨類眾星拱月的紅人,我出於飼養員餵養角度,覺得你該睡覺了。」 說完胡羞心裡想,在雪國列車十刷真是不白刷,每天和人鬥智鬥勇,口才練好了不說,邏輯思維都清晰了。 裴軫被逗得笑出聲:「誰教你這麼說話的。問問科室那些叫我老闆的小孩敢不敢這樣。」 「總得有人和你頂頂嘴。只不過別想歪,出於一個同事的勸誘,留點能說實話的朋友在身邊挺好的。你在醫院除了手術就是會診搞科研,病人敬你學生怕你同事防你,也沒什麼機會說真心話。」 裴軫不說話,只坐在凳子上裝睡。等胡羞準備回去看李埃,裴軫突然開了口:「飼養員明天早上準備投喂我什麼?」 壞了,光顧著鬥嘴忘了分寸。胡羞正懵,便利店的門鈴響了,刁稚宇走進來,凍得鼻尖通紅,看到他們坐在一起距離很近,表情沒控制住,聲音低沉地問:「喲,在這兒遇上了,約會呢。」 說什麼來著,這該死的巧合。而裴軫站起身,上次在REGARD是客場這次醫院是主場,嘴也不輸:「那麼飼養員,就麻煩你明天再送點吃的給我了。我雖然明天調休,為了你這頓投喂也會來上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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