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軋戲 | 上頁 下頁 |
|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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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玩笑。」金醫生拉了凳子坐在沙發對面,結果胡羞手裡的資料:「人家是來問病例的,腦子裡想什麼呢。」 「也是,畢竟你女朋友就在隔壁。」裴軫倒沒有離開的意思,只坐在金俊明的電腦前動鼠標。 胡羞伴著鼠標的聲音認認真真問了子宮內膜異位症的治療方案,還聽了卵巢囊腫手術的解決辦法,從雲裡霧裡聽到完全明白,活活佔用了整個午休時間。 還想再最後問一些縫合和瘢痕的問題,金醫生站起身:「坐診時間到了,你問他吧。」 「可是你們完全不同的科室……」 「瘢痕問整複外科不是更專業嗎。」金醫生把檔案夾往裴軫頭頂一磕:「好好表現……」 裴軫挑了挑眉,大概是兩個人之間慣常的玩笑。「一邊走一邊說吧,時間也差不多了。」 過馬路回到主樓五分鐘時間,胡羞跟著裴軫聽剖腹產瘢痕修護聽了一路,聽到恐婚恐育。 裴軫的手始終在白大褂裡揣著,走路攔著胡羞走在馬路內側,語氣平和,像是講再普通不過的治療方案:「一般的瘢痕可以打除疤針,如果是黏連的話,需要重新把傷口打開一層層精細縫合。 腹腔是有很多層的,如果沒有恢復好,傷口還會直接液化,就麻煩了。 這種一般是在貧血、肥胖或者糖尿病的產婦身上發生的,本身生育就有很大風險。」 「聽起來像在縫被子。我以為你只是做整形,沒想到還研究這些。」 「整複外科也很龐大,整形是其中一部分,現在很熱門而已。精細縫合會用在很多項目,兔唇你知道嗎?上周我還做了一台手術,只有三歲。」 「好厲害……」 「做翻譯也很厲害啊,我們院裡自己的口譯員不多,主動來問的更少,你算勤奮好學的。」 不知不覺到了辦公室,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上次的巧克力……我的生煎也沒有那麼貴,收這麼貴的回禮,太不好意思了。」 「沒什麼,算我收買你,以後護士長再找我相親,你就給我一份排班表,我躲一躲。」 明明排班就是從護士長那兒發過來的——這話把胡羞逗笑了:「說得好像護士長每天都要給你介紹相親一樣。」 「差不多。她業餘的快樂大概就是給我和老金介紹女朋友,就你剛才見到的金醫生。可惜他突然丟下我脫單了,躲在他辦公室,護士長就找不到我。」 「如果不想要女朋友,可以拒絕嘛。」 「關鍵就在這兒,我沒那麼想拒絕談戀愛。」 所有的都點到即止,聰明得五感通透。胡羞有點發愣,尷尬得不知道怎麼接,裴軫也不往下說,巧妙地換了個話題:「你的名字,害羞的羞,父母是怎麼想出來的?」 「大概我小時候說話比較晚,我媽一直覺得我很害羞——她是很浪漫的人。你的名字也很有趣,我猜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滕王閣序》對不對?」 本來漫不經心的裴軫表情稱得上吃驚:「我活到現在,第一次有人直接說出這個理由,並且說對了。」 說完這句裴軫上樓去了,連句再見也沒有。胡羞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句話後面似乎該加上個結論,總像是沒有說完。 而裴軫也沒有發微信過來,一下午除了要寫文檔安排場地,沒有私人消息。 最近的男人都怎麼回事,說話只說一半,總搞出一副未完待續的架勢。 趙孝柔對此的解釋是,這只是男人的套路。就像寧澤臣說自己是第一次和趙孝柔這麼漂亮的女人談戀愛一樣,洗澡的時候不小心看到寧澤臣的手機相冊,裡面女孩就像撲克牌一樣,港風的日系的性感的甜美的數不勝數,自己只是其中一張。 說到這兒時李埃不在店裡,只有零星的顧客戴著耳機敲鍵盤,不顧陌生咖啡師的目光,趙孝柔說,男人為了想睡你大概可以閉著眼睛編出各種謊言。 胡羞一時語塞。兩個人週末坐在REGARD喝下午茶。一個是從品牌活動回來眼光四射,另一個是肝了兩天翻譯大會脂粉未施。 趙孝柔提起寧澤臣依舊會笑,但並不完全是快樂,更像是感情時過境遷,對著膚淺空洞的男人沒辦法只欣賞他的肉體。 寧澤臣的確像是塊口香糖,清爽又有嚼勁,很快就失去味道,一直嚼在嘴裡也不至於急著吐掉。 趙孝柔托著臉頰:「我最近發現李埃經常不在店裡。」 「他可能也有事情要忙,不只是咖啡廳。」 「打官司吧,我把房租付掉之後,他經常出去,有一次我還看到他拄拐杖打車。不知道他的腿出了什麼問題,可能是更嚴重了,以前我只知道他陰雨天會酸痛。」 「他究竟有多少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胡羞喝著咖啡看著趙孝柔,她關切的表情幾乎是咬著牙:「不知道,嘴上說我們很重要,實際上完全不和我們分享秘密,說好的朋友,只同甘不共苦,沒勁。」 「你該不會還惦記著李埃吧。」 趙孝柔不看她,只盯著門外,秋日的下午暖黃明媚,那是李埃經常會站著抽煙的位置:「你和刁稚宇那天晚上有沒有發生什麼,他上樓了嗎?」 「沒有……」胡羞不想提起索吻撲了個空的晚上:「他送了我回家就走了。」 「上次聽到電話裡裴軫二字,我眼見著刁稚宇的臉綠了。 胡羞,你的戀愛運來了,無論是年輕的帥弟弟還是多金的醫生,都比你從前的男朋友還有相親對象好太多了。 前幾天什麼都沒發生是最好的,你接下來要精心給自己安排個劇本,從穿什麼,怎麼說話到你們之間關係朝著什麼樣的脈絡發展,都規劃得清晰點,把你自己能想到的發展可能都羅列清楚。然後給自己安排場景,帶著刁稚宇進去演。」 「不至於吧……」 「至於。我之前覺得愛情一旦來了就要隨性,王光明閃婚了,寧澤臣睡了,其實都不是個好的結果。 而當我演可憐人把王光明一步步剔除我的生活,再到現在我對寧澤臣約法三章,我才意識到,掌控好身邊的人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發展多麼重要。 做事情衝動了會後悔,不做心理準備撞上的會手足無措,懂不懂。 事情發生之前杜漸防萌去規劃,比發生了意外不知所措要好得多。 就像冰球一樣,追上去不停地改變方向才能進門,任它自由地在冰上滑,進球的幾率小的很。」 哪有那麼容易,兩個人之間不是打冰球,這也不是獨角戲,球是有來有往地用拍子擊打,你一言我一語構成的,是對臺戲。 曾經的秦宵一是在劇場中,自己只是個單戀的孤零零的主角,而現在他闖入了獨幕劇中,真的成為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真的要說演的話,只能說每一次傳球都努力接住,每一句臺詞都念得不那麼無聊。那些戀愛脫單手冊和教程,內容無非就是這些而已。 李埃推門進來,沖著他們打了個招呼:「什麼時候來的?」 「沒多久,聊聊天。」 「我帶來新豆子回來。」李埃提著袋子,手上的確有一把拐杖,他的腿絕對是出了問題。 沒等趙孝柔問,他先開了口:「刁稚宇一會兒可能要來。」 「啊?」 「過來幫我拍點咖啡店的宣傳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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