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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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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翻譯直接過來,兩天都沒有好好打理自己,胡羞用手機屏幕照了照鏡子,又盤算了一下這街上所有的店面,一狠心鑽進了洗手間,彎下腰開始……洗頭。 擠出洗手液時她想,還說自己不要演,奇怪的自尊心就和黏答答又飄著香氣的液體一樣,無非就是曖昧的心理作祟。 把頭插在幹手器下面,胡羞貼著牆半蹲,腿在發抖:「他可千萬不要這個時候過來,這樣吹至少要半個小時才能吹幹。」 趙孝柔用手機拍了一張,整個人笑得打鳴:「你們倆微信也不相互發一個,非要等對方先打招呼,矜持。如果好好聊天,說不定他要過來你早早就會知道,也不至於不化妝就出門。」 「不要……」想著在單元門外刁稚宇挑釁的目光,胡羞竟然在……較勁。 扭過頭的李埃說:「胡羞,別蹲了,我後面貨架有吹風機。」 不早說。頭髮耷得滿臉亂作一團,胡羞掀開簾布走進倉庫,看見地上有雙運動鞋,正琢磨著李埃怎麼會把鞋放在空地中間,一腳被絆倒了。 擋住了視線胡羞也知道地上的是個人,而聞到薄荷糖的味道,胡羞當場就傻了——刁稚宇怎麼會躺在倉庫的懶人沙發上! 而她現在就躺在他身上? ▼第28章 在戲裡招惹我,現在怎麼不敢了? 她慌不疊地想要起來,懶人沙發又借不上力,有那麼一秒胡羞手貼在刁稚宇的胸口,心跳在手掌心的觸感讓時間停頓了。 這種感覺和他是秦宵一無關,影視劇男女之間老套的親密接觸從前只會覺得虛假,而現在摸到喜歡的男孩的心跳,心跳從手掌心連通心臟的感覺,令人恍惚,這和從前談戀愛的對象完全不一樣,心臟狂跳,直面而來的呼吸。 無論是試探的新鮮感還是對方托著自己的安全感,都讓人想要沉淪。 最後還是被刁稚宇當啞鈴一樣臥推起來的。她被撐在搬空,兩條胳膊像機翼,松垮的毛衣鑽了一陣風,冷得又打了個噴嚏,頭髮全數落在刁稚宇臉上,糊得對方視線黑乎乎一片,最後一鬆勁兒把胡羞摔回自己懷裡坐了起來。 全身的肌肉繃緊胡羞感受到了,胸膛一陣溫熱她摸到了,喉嚨裡用力的聲音她也聽到了。 整個動作一分鐘不到,兩個人最後看清對方的姿勢,她兩腿在刁稚宇腰兩邊,被他牢牢摟在懷裡,他盯著自己的眼睛,直直往她心裡看,似笑非笑。 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她也感受到了。漲紅著臉從刁稚宇身上彈起來:「你在這兒睡多久了?」 「沒多久——就從你們進門開始。」 胡羞還在認真回溯自己剛才說過的話,趙孝柔還拿著手機在身後拍視頻,笑得前仰後合:「刁稚宇,你一直躲在裡面不出聲,就是等這一刻吧?你和胡羞這肢體接觸,不是公主抱就是觀音坐蓮的,專業選手啊——心裡暗爽呢吧?」 胡羞已經站起身躲進庫房最裡面了。倒是聽見刁稚宇波瀾不驚的回答:「我下夜班直接過來的,空鏡頭拍外景,沒看見嗎?」 「靠,三腳架竟然夾在櫃檯裡,偷拍?」 「空鏡啊,沒聲音的,凌晨四點就架了——李埃給了我鑰匙。」 趙孝柔嗓音又尖又細:「李埃!你到底給了多少人鑰匙!」 「只有你們三個,這個我保證。」 所有的話胡羞都沒聽見,她躲在裡面慌亂地插電,懟了好幾次才對準,電源太低線太短只能蹲著吹頭髮,腦子裡外轟轟的聲響頭腔共振,沒有護髮素的頭髮幹得纏在一起,似乎比不洗頭還糟糕。 頭髮在頭頂打團,胡羞的手指在頭上梳了半天,連扯帶揪,劉海還遮在眼前,越發覺得暴躁,都是什麼荒唐的事情。 隨之而來的還有恐慌。那個曾經讓她在噩夢中動彈不得的過去又來了—— 失戀後搬到郊區猶如大病一場,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昏睡,夢見自己穿著一件線衫在雨夜中走,身體冰冷地想要找到未婚夫,找到了就用力地抓住,皮膚上有條拉鍊,拉下來露出自己的心,紅彤彤血淋淋地跳動。 她乞求對方,看看我,我和媽媽不一樣,我不是你想得那麼下賤,而對方都只是輕輕一笑轉身離開,結語都是同一句,我們還是算了吧。 隨著時間,夢中的人不見了,她找不到未婚夫的臉,越來越不自信,在荒野上找生靈,在人群中找類似的身影。 髮型著裝很像也可以,只要看看我的心,快停了,看一眼就可以。 那個噩夢持續了很久,簡直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原來雨夜中被扔在樓下的家什,無助的媽媽和突然譏諷地露出笑容的未婚夫,被驅逐在垃圾邊的自己,連同一併被踐踏的自尊,都沒能隨著時間被帶走,遇到想要珍惜的東西時赫然出現在心口堵住,讓自己被封印到動彈不得。 好不容易從雪國列車見到秦宵一之後徹底忘了這件事,這會兒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她僵在原地。 刁稚宇看到自己這麼緊張,說不定也覺得自己是個可笑的觀眾,看了幾次演過的角色就著急地想要維護形象……輕賤得像草芥。 「胡羞人去哪兒了?」是李埃。 「我去找……」趙孝柔的高跟鞋剛邁出一步,似乎被攔住了,腳步聲在身後傳來又離開,再回來時頭頂伸過來一隻手,輕輕地摸了一下胡羞的頭髮,手上拿了瓶東西:「盯著一個地方吹,頭髮要焦了——不要對自己這麼暴力啊。」 是椰子油的味道。刁稚宇的手覆在胡羞的頭頂,一點一點地用手搓開她的髮絲:「這兒也只有食用椰子油了,不過至少不會枯得毛躁,唯一的缺點是……可能一會兒頭上會掉下椰絲來。」 頓了兩秒,刁稚宇歎了口氣:「別蹲著了,坐。你不要總是那麼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她坐的是……刁稚宇的腿。 脖頸和肩膀依舊僵硬著,胡羞手上的吹風機被刁稚宇輕柔地抽走,手指在頭皮裡輕柔地滑過,偶爾遇到打結不慌不忙,一隻手開結一隻手護住發根,像個專業造型師。 胡羞腦子裡的疑問被他猜到:「是不是又覺得我水性楊花經驗豐富?拜託,後臺自己做造型上演出,遇到這種問題,太正常了。 我還用過洗潔精洗頭髮,當時是長髮,整個就變成了一捆稻草。」 竟然還梳過長髮。「後來怎麼辦了?」 「紮在後腦勺,倒是顯得發量很多。」 「那……在雪國列車的卷髮,是怎麼弄的?」 「卷髮棒咯。女孩子這些操作,我比你還懂。」 聽得胡羞饒有興趣。意外地沒有趙孝柔進來打擾,胡羞安安靜靜靠在牆邊,等刁稚宇把頭髮吹幹,椰子油劑量不大,卻很香濃,聞到肚子有點餓。 胡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種感覺,緊張也好,心跳狂烈也罷,她卻肯定不會誤認,從身後走來還是面前的遠處閃過,她都知道這一定是刁稚宇,心中那種微妙像是被追光籠罩在獨幕中的感覺,只有他靠近了才會有。 胡羞的恐懼一時還沒消除,這樣的故事從何說起也沒有頭緒,沒有人會想要接受一個別人被拋棄的故事。 剛剛斷電,沒等胡羞道謝,刁稚宇把吹風機放在貨架轉身就走了:「我是真的受不了椰子味,不好意思,我得出去洗手。」 這推拉來得也太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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