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軋戲 | 上頁 下頁
四二


  所以,也別吊在刁稚宇一棵樹上,雪國列車演員那麼多。

  而且以我的瞭解,刁稚宇這人的確是有個特點。他在遊戲裡對誰都好,遇到圖錢的會陪著爾虞我詐,楚楚可憐的就會忍不住關照,喜歡調戲他的也都被他反調戲,巧取豪奪的也可以,拉到手摟到手臂都不會躲。

  但是唯獨有一種類型會把他吃得死死的,一次次為了他來的,一片真心捧給他,在戲裡只和他談戀愛,眼裡沒有別人——他特別吃這套。

  這麼說的話你胡羞就是這種人,對。下班時候只要看見你他就開心,酒也不喝了過馬路就去找你。」

  「這話……我都不知道該不該信。」

  「我寧澤臣出了雪國列車是不會說謊的。」

  說完這話三個人都安靜下來。電視裡播的是18年現象級古裝劇,陷害女主角的宮女正在跪下道歉,哭得楚楚可憐。

  寧澤臣吃著蛋糕說,這個女孩是我同學,當時是優秀畢業生選送去做演員的,現在有臺詞。

  「那也只是演宮女?」

  「當然。有臺詞的已經很好了,在劇組混到有資歷能夠有自己的劇本不是那麼容易。

  像中戲上戲的表演系還准入門檻還不算太低,我們這種普通學校裡的表演系,跑龍套是常有的事。

  我們在小圈子看俊男靚女多了,都大概知道誰能紅。看起來姿色平平的人突然有知名度,都是背後有人了。」

  胡羞看著電視裡瘦小的女主角:「能夠做明星或者主角的,應該是什麼的?」

  「大紅看命。長得多好看有多努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時運和命運——看運。」

  趙孝柔抽著煙:「我是覺得,一個演員很靈,我就覺得她能紅,演誰像誰,有觀眾緣討人喜歡最重要。

  最近娛樂圈裡的年輕演員都是小老太太像,法令紋都凹一塊,二十多歲就這樣,三十歲就可以去演別人的媽了。

  不是我有TVB濾鏡,而是香港的演員的確在漂亮之外都有些特點。

  平時逛八組和象組,每次看到那些不紅還作妖的人,我就知道,人不紅,都是有原因的。」

  「我懷疑你在影射我。」

  到廚房拿冰塊的工夫,胡羞跟了過去,壓低了聲音問:「你們這算是什麼關係,男女朋友,肉體需求?」

  「談戀愛啊。別想得那麼低俗,我喜歡這個類型,不是早就和你說過。」

  「他萬一是在演,你會受傷的。」

  「我前夫就是個演員,怕什麼。他這種職業要保密,正好,我也不想對外講;談戀愛之前我也說過了,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和我演,有什麼說什麼,坦誠相對。一周下來還挺快樂的,尤其身體。」

  「那……李埃能不能知道。」

  趙孝柔鏟冰塊的手停了一秒:「沒什麼不能說的。」

  兩個人沉默地回到客廳,寧澤臣無聊賴地拿著遙控器調到了新聞,又到了電視購物,指著電視裡的模特涎皮地說,哇哦,網襪,這腿好性感。

  趙孝柔閉著眼睛喝了口奶茶:「過年臘肉也是這麼栓的。」

  ▼第23章 別人說兩句就失戀豈不是白活這麼久?

  兩點到六點——黑夜裡最微妙的時段。但凡失眠就會陷入自責和慌亂,以及捫心自問。

  醜事鑽出來令人難堪,抑鬱像黑暗一樣吞噬信念,不確定的愛讓人胡思亂想。

  睡不著的胡羞像是被人偷走了胸腔內的器官,呼吸的節奏都變得混亂,空落落的感覺讓她輾轉難眠。

  坐起身翻出一直帶在身邊的Super Junior演唱會DVD,又打開電腦翻看唱抒情歌的李東海,手指在書桌上隨著鋼琴的旋律移動,這是她慣常使用的消解不安情緒的辦法。

  而靈魂抽離出來看到坐在桌子前的自己,披散著頭髮失魂落魄,手指隨著旋律機械地拆解歌曲目光渙散,失戀經典狀態。自從認識秦宵一起,還是第一次黯然到這個程度。

  是時候不再叫他秦宵一了。他是刁稚宇,一個上戲畢業的二十二歲的男孩,同齡人中收入尚可,英俊而意氣風發。

  因為在互動劇場中深情又孤高,輕易獲得他人的簇擁,保持禮貌的距離卻不經意地對他人留情,撩撥心弦後回溯起來,都能被簡短概括為演技和情商。

  想要獨佔這樣的男孩的感情,不知道要用多少的手段,至少一片真心不足以成功,懷揣愛意去找他的人也不止一個。

  自從第一次見到秦宵一,胡羞就擺錯了自己的位置,他是演員,她是玩家,劇場中演員和觀眾的關係,第四堵牆打破,不代表觀眾席只有她一個。

  劇場真是擅長玩弄大眾把心理,就像書店中成功學和情感雞湯成為暢銷書的原理一樣,平凡的人需要使用心機才能得到他人歡心。

  平凡,多麼精准概括追不到帥氣男孩的詞,一語道破天機。

  胡羞用力地搖了搖頭。

  秦宵一在雨夜為自己撐傘,是看不下去女孩兒被淋濕;

  會從鬼屋把自己抱自己出來,是出於關切的本能;會送女孩回家,是因為時間太晚不夠安全……

  如果真的是演,這麼小的年紀擁有這麼多心機,得是多麼陰暗的心理和多麼想營造自己的人設。

  不是誰都天生喜歡做這種虛偽的演技派,至少她瞭解的秦宵一絕對不是這樣。

  他的溫柔和關切,大概是天賦異稟,像是見到椅子倒了會扶正一樣,是他的慣性。

  而她二十七歲,擁有過一段糟糕的戀愛,算上少女時期暗戀過的對象,並不算感情匱乏。

  現在就算是貪戀秦宵一的關切,想在他身邊多得到一點,也要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和他在雪國列車玩下去。按兵不動,當寧則臣的話耳邊風,做不到也得做。

  窗外的天就這樣一點點變亮,再變藍,清晨的陽光裡有一點稱得上脆弱和曖昧的東西,就和在陽臺的沙發上趴著望向天空的胡羞一樣。

  很多人錯過了凌晨,那些薄得似紗又看不透的幽微的思緒。

  其實在天階夜色慢慢被融化的時候,都能看得清楚。

  而很多人要到痛徹心扉,被迫失眠來到夢醒時分;又或許,大多數人缺少邏輯,或者疲於分辨,還想不通。

  她不困,也不疲倦,只是心跳很急促,呼吸也很短。下樓上班時她漸漸明白了這種胸腔裡沒有肺膈膜擋著心臟的感覺,是害怕。

  她和秦宵一談戀愛的幾率是萬分之一,而自己又那麼害怕失去他。

  在電腦前坐了一個小時,胡羞覺得錄入系統的字在屏幕上亂飛,壞了,熬夜的報應如約而至。

  週一的大會估計要開到中午,她有必要溜出去買杯咖啡,加兩個濃度的那種。

  正在挑機會趁人不備走出門去,同事突然叫她:「小胡,黃浦區的領導來了,馬上就要開會,資料印好了嗎?」

  「領導?上周沒聽說呀。」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