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軋戲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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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嗆得從鼻子裡流出來,胡羞覺得自己變成了蒸汽車頭:「不不不……」 「你別看她拒絕,滿腦子肯定都是淫詞豔曲。秦宵一把她從鬼屋抱出來的,這種近距離肢體接觸不做春夢會遭天譴的。」 「刁稚宇最喜歡搞這種,演秦宵一演久了就真拿自己當白馬王子了。」 說完伸了個懶腰,T恤在他胸前像是摸了一下,打了褶皺又回彈,環顧著四周對著的PR禮盒和奢侈品包裝,似乎是很滿意被浮華的東西包圍。 「我對秦宵一的感情很純潔。」胡羞當然不會把夢裡被喪屍追再被秦宵一抱著狂奔,到了森林盡頭沐浴在陽光下擁吻這樣純潔得如同迪士尼一樣的夢說給趙孝柔和寧澤臣聽,無異於公開處刑。 她對秦宵一的感情極其乾淨,即便是想談戀愛,她也不會夢到情色橋段,秦宵一雖然有獨到的性感,也被她精神閹割到了牽牽小手都臉紅心跳的程度。 看到胡羞滾燙的臉頰,趙孝柔聳了聳肩:「微信不要,送你回家也不邀請上樓,春夢都不要做一個,這麼柏拉圖的愛情可歌可泣,我會把你的事蹟寫下來供奉在尼姑庵的。」 寧澤臣笑得爽朗。他在戲裡的人設很深情,從小到大都愛著林秋美,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在蓉城奪權,裝作草莽,陰險狡詐,多數時候都像個土匪。 而走出雪國列車的寧澤臣只像個土匪,過於性感到沒有智商的那種。 他打量了坐在側邊沙發拘謹的胡羞:「是不是因為你男朋友,就不敢對刁稚宇怎麼樣啊。」 「沒有,那個男人不是。」胡羞急忙說。 「別提了……」趙孝柔的沙拉吃得清脆。「胡羞雖然衣品差,也不至於對那種滿臉油光的男人下手。 你見到的那個是她爸介紹給她的相親對象,攆不走敢不開,跟我前夫沆瀣一氣。 她爸是個奇葩,因為他媽出軌了就一直道德綁架她女兒早點結婚。 但父母的那句你年紀不小了,該結婚了暗含的意思是—— 你不能再這麼逍遙自在了,到了遭受社會毒打吃點苦的年紀了。能真心信父母這句勸的孩子大概都是好孩子,受虐狂,吃苦耐勞奮發內卷第一名。」 「哦……」寧澤臣頓了頓:「但其實沒關係,結婚的有男朋友的,進去跟我們談戀愛我們都不介意,在戲裡嘛。追著秦宵一的少婦多了去了,他都以禮相待。」 這話聽得胡羞心裡咯噔一下。寧澤臣靠在沙發上:「我們能見到各種各樣的人,學生,網紅,整容臉,撒嬌精,趾高氣昂的少婦,包場的富二代,還有明星。 前一陣子我們遇到了個羅漢局,十六個全都是男的,其中有個Gay看上我了,一定要跟我跳舞,還讓我去百貨商店給他買耳環。 幸虧我和林秋美是戲中一對,否則恨不得要和我結婚。 拜託,我練肌肉,不代表我是彎的,饑渴真是不分男女。」 這話逗得趙孝柔笑得花枝招展,胡羞卻覺得心裡開始有什麼東西堵著。 甯澤臣遞給胡羞沙拉,被胡羞擺手拒絕,也不多想:「你就不好奇刁稚宇招什麼類型的人嗎?」 見胡羞不說話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很討小女孩歡心的。那種十幾歲二十出頭的小女孩進來也不叫秦部長,都叫哥哥。 已婚的也有,對著刁稚宇暗送秋波,還有那種蘿娘,或者平時規規矩矩又有點害羞的,比如你這種,都對他無法自拔。」 「他……很受歡迎嗎?」 「當然啊。你來拼場的時候估計都是一刷的人吧?等你以後遇到多刷的就知道了。 雪國列車的顧客裡有個貴婦天團,四五個人經常組團來,刷了幾十場了。 有時候一天連著拼兩場,不為別的,就圍著帥哥轉,大概家庭生活不幸福。 有一次貴婦天團又帶了十個貴婦來包場,兩個秦宵一都在,分別演秦宵一和美國憲兵,好傢伙,全場沒有人做任務,長得帥的被圍得水泄不通,身上全都是手,路都走不了。 那些老女人身上都是庸脂俗粉的味道,又蓋不住衰老的腐臭,只能安慰自己,她們是喜歡我們。」 這話聽得胡羞有點生氣:「你們不會拒絕嗎?」 「不會啊,有錢拿為什麼要生氣。」 「就這麼在乎工資嗎?」 「大姐,你沒聽懂,哄他們開心是可以有打賞的。我們那個打賞的二維碼還記得嗎?貴婦天團來了我們很暗爽的,一天工資幾百,把她們哄開心,八百一千就到手了。」 「這豈不是牛郎店?」 「各取所需咯。陪你們演也是演,陪她們也是,還有錢拿,不開心嗎?」 胡羞的心隨著寧澤臣的話往下墜:「所以……你們都是演的嗎?」 「不然呢。只要把顧客哄開心就是我們的職責,何況有了回頭客還能收打賞。別看秦宵一在戲裡不卑不亢的,一個月收打賞可以收一萬塊。」 趙孝柔聽得認真:「那你呢?」 「不相上下吧。畢竟喜歡我的都是像你這樣有錢有閑又有點私欲的人,我可是少婦殺手。」 「要不要喝酒?」趙孝柔站起身去冰箱開啤酒,轉了一圈不盡興,拿了瓶威士忌擰開:「王維,雖然我叫你在我面前不要演,直率一點,也不要傷胡羞的心哦,傷她的心,我會甩了你的。」 「遵命。但是總得讓她不要做不現實的夢,我們都是在密室和劇本殺工作的老NPC,川渝系的京派的都做過,裝過神扮過鬼,到雪國列車都已經對玩家沒什麼感覺了。 劇本殺講究場景和劇情,沉浸式劇場在乎互動和體驗,我們也有職場規則。 逢場作戲,對什麼樣的女孩怎麼調戲,怎麼誘惑,都有自己的路數; 也不會對玩家過於當真,大家圖個新鮮來刷幾次,熱乎勁兒過了就不會再來了。 我們都清楚,所以不會對誰真動情的。就像你哪天覺得我在眼前礙事,我就可以退場了。」 越發在沙發前坐不住,胡羞站起身盤在地上疊飛機盒和禮品紙。 大概是沒有辦法輕易消化掉今晚的信息量,在她心中原本真情又對自己有點私心的秦宵一,今晚變成了遊走在花叢中的膚淺男孩。 秦宵一和刁稚宇就像是一盤磁帶的ABside,翻不同的面放進walkman聽到的內容都不一樣,磁粉層可以被翻錄新的內容,很難分清哪一面是本真。 失望和擔憂從心底升起來,難過之餘還會隱隱擔心,還年輕的男孩認准了虛浮的世道,專心做虛偽的演員,對於做一個人來說是不是好事。 他說過蓉城是大染缸,這個社會也一樣,她胡羞活到現在,也不是一直在做好人。 「胡羞,你別難過嘛。我們也都很喜歡你的,還記得那個混血臉的秦宵一嗎? 只見過你一次,後來辭職了還和我打聽你,覺得你很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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