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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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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掌櫃等人還沒來得及點頭稱是,古平原已經斷然道:「他這是釜底抽薪的法子,等於是斷了我從川地進鹽的路,就算是進來了,也沒法賣,因為我手上沒有官鹽哪,一賣就等於是自畫供狀,承認販運私鹽。至於彭掌櫃說的嘛,李欽既然敢這麼做,一定想好了退路。繳鹽稅的錢可以從別處挪,只要他弄到銀子,官府不會問他這筆錢是不是打鹽生意上賺的,一樣可以繳稅。」 「那鹽鋪呢?」劉黑塔不服氣地問。 「可以用權宜之計,比如設鹽攤,或者乾脆用大車拉著賣。」古平原將目光投向郝師爺。 「敢情這些法子老弟都想過吧。」郝師爺佩服地點點頭,「你猜得很對,李欽就是用設鹽攤這個方法,將夥計派到四處,一張蘆席便是一個店。為了對付你,他可連京城李家的顏面都不要了。」 李欽的辦法雖然簡單,但卻有效,古家的這些人聽了之後,頓時感到脖子像是被掐住了一般,呼吸都有些不暢快了。 「這麼下去可不行啊,非馬上想轍兒不可。否則不出兩個月,主顧就都被李家搶走了,到時候就算有貨也沒了客人,那才叫等死呢。」侯二爺沒有走,他知道回去後胡老太爺一定要問古平原的生意,自己稀裡糊塗一問三不知,非挨駡不可,所以多留幾日等著看個結果。他也是做老了生意的,而且從前就是做的這種邪路子,一聽就知道,李欽下手既狠且准,從根上掐斷了古家鹽鋪的活路,只怕古平原要大糟特糟了。 「世兄說得是。」古平原聽了這些話,臉上的思慮不減,卻也沒有增加什麼煩憂。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被敵人兵臨城下火燒眉毛,倒像是一局棋剛剛布子,在想從何入手方能步步為營。 別說劉黑塔是急性子,就連古平文一向溫吞水的脾氣都心急火燎,郝師爺、彭海碗、費掌櫃、侯二爺等人都是精明角色,當然更是明白如今的形勢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見當家主事的古平原還在不緊不慢,還以為他是母亡父病以至神志恍惚,恨不得屋中響聲炸雷震醒了他才好。 「各位。」屋中一片煩亂嘈雜,眾人議論紛紛,正在這個節骨眼上,門輕輕一開,一人走進來。幾人一見,趕緊起身回禮。 「大嫂,你怎麼來了?雨婷這丫頭也真是,居然不陪著你。」古平文趕緊迎上來。 常玉兒經過一場大變,身損心傷,容顏清減了許多,臉色也愈發蒼白,說話間依舊是勉力而言,看得人擔心不已。 她的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卻又有更多的哀痛被她隱藏在笑容之後,看了讓人越發難過:「事情我都聽說了。案子上的事兒,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不能單憑李家一張嘴就要咱們去衙門回話。郝大哥,我說的可對?」 郝師爺多年刑名,當然熟知案牘,點頭道:「他本來就是血口噴人,不過是撒土迷人眼罷了。要真是坐實了古老弟的猜測,那他巴不得官府不插手呢。」 「至於生意上的事兒,又不是一時半刻就會被人逼得走投無路,還得容古大哥再想想,依著我說,今日就先議到這兒,大家回去好生歇歇,真要有什麼主意了,隨時再過來商量。」 這兩口子都如此篤定,眾人再急也沒法子,何況都知道常玉兒身子不好,彼此看看只好起身告辭。 「大哥。」常玉兒也跟著走出屋去,單叫住了劉黑塔,「李家步步緊逼,是把咱們當了死對頭。古大哥要真是猜中了,那這個李欽就是禽獸不如,連爹娘都敢殺,還有什麼事兒做不出來。這麼看,金山寺上的事兒一定也是他們做的。」「老子屠了他!」劉黑塔的眼睛瞪得比牛還大,怒氣衝衝就要往外走。 「不行。」常玉兒冷靜地吐出兩個字,她就是擔心劉黑塔如此行事,才特意叮囑。 「為什麼?一命換一命,他、他害死了我外甥!」劉黑塔話一出口便知不好,趕緊去看常玉兒的臉色。 常玉兒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她擺擺手:「我沒事。真凶是不是此人還在兩可之間,就算是,這個人畢竟也是古大哥的異母兄弟,怎麼報仇,由古大哥說了算。你不要輕舉妄動,一切都聽他的。」 劉黑塔把邁出去的步子收了收,猶豫地看了看妹子。 「還有一點。」常玉兒說話時,面容像是和田玉雕琢出來的,冷然而又堅定,「這是生意場上的恩怨,我既然嫁給了一個生意人,就相信他一定會用生意人的辦法來與李家分個輸贏,還古家一個公道。」 劉黑塔訝然地看著自己的妹子,仿佛從來不知道她有如此的堅強,他也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如此地信任著另一個人。 常玉兒身子虛,一口氣說完,已是微微帶喘,這才發覺肩膀上搭了一個人溫暖的手,她回過頭,柔和的目光望向自己的丈夫,就聽他緩緩道:「放心吧,古家與李家該了的恩怨、該分的輸贏、該給的報應、該討的公道,一樣都少不了。」 三日之後的傍晚,古平原秘訪喬鶴年的府上。兩個人本是無話不談的好友,然而最近這些日子,彼此相見都覺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味道,話也越來越少,像這樣摒人密談,大半年來還是頭一次。 等古平原走了,喬鶴年把自己關在簽押房裡整整三個時辰,郝師爺對此心知肚明,一直在院裡等著動靜。 直到第二天一早天邊放了魚肚白,喬鶴年這才喚來聽差,交給他一個厚厚的信封,上面打著火漆封緘。聽差奉命而去,郝師爺見狀這才趕到順德茶莊去報信。 郝師爺卻不知道,就在他走了之後,喬鶴年立刻命人備轎,直抵李欽的總鋪。 李欽這些天一直是神情恍惚,下人腳步聲稍重些,都能令他心煩氣躁,索性讓所有人的鞋上都包了厚厚的棉布,走起路來毫無聲息,養的狗也都勒了嚼子,不許出聲。更有甚者就連打更的更夫,都被他派人攆得遠遠的,不許在李府周圍敲梆唱更。 今天是李太太出殯後,李欽第一次到鹽鋪視事。王天貴這些天寸步不離總鋪,替他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王天貴打定了主意,要一步步謀奪鹽場,將李家和四大恒都徹底趕出去,只不過火候未到時,面上卻是十二分地恭敬。面對李欽,他比之前對李萬堂還要來得誠惶誠恐,簡直是放低身位將自己視作李家的一個總掌櫃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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