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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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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朝廷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喬鶴年看了一眼身著便服,在旁畏畏縮縮的鹽城縣令,怒斥一聲。 「大人,天色不早了,是今晚就動手,還是等到明天一早?」 「明天!」喬鶴年毫不猶豫地道:「派人到各鄉各鎮去喊話,就說朝廷已經派了專差來辦賑濟,明日還要當場處置暴民案犯,請各鄉各鎮的耆老鄉紳都來。」「是!」史管帶很痛快地答應一聲,下去分派人手。 一夜無話,眾人就在縣衙安歇,等到天快亮時,史管帶派在門口守夜的士兵忽然慌慌張張跑了進來,稟告說昨晚被派去的官兵已經回來了。等把人叫上來一看,喬鶴年等人都吃了一驚,就見這些士兵個個被揍得鼻青臉腫,臉上卻都有慶倖之色。 「標下帶人好不容易逃了性命,有幾個弟兄被打得人事不知,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呢。」帶隊的是個哨長,說著說著號啕大哭。 「真是反了!」史管帶勃然大怒,「動手的有多少人?」 「不知道,到處都是人。」那哨長咽了口唾沫,「他們還說要到縣城裡來,搞不好已經來了。」 史管帶皺了皺眉,這才聽見耳邊遙遙有一片暴喝怒吼之聲,他的臉色率先變了,他叫人架了梯子,爬上屋脊,拿過「千里目」向四周看了一看,手立時一哆嗦,向下叫道:「快,快封門!」 劉黑塔見官兵還在懵懂,幾步沖到門口,眼前已是一片喊打喊殺的人海,桑叉、菜刀、斧頭、鐮、鍘、鋤、鎬舉得樹林一樣!縣衙大門已經被燒掉了,根本擋不住這些人,劉黑塔怒吼一聲,拽出九節鞭,左掄右劈阻擋著,回頭大喊道:「快些給老子想辦法!」 史管帶趕緊指揮人去幫著堵門,回身道:「大人,沒想到局勢會如此,看樣子這些人是鐵了心要作亂,咱們趕緊撤出縣城,請總督衙門加派人馬來洗剿。」 「你說什麼,洗剿?這都是朝廷治下的子民,你真當他們是土匪,要一個不留全數剿殺?」喬鶴年呵斥道。 他隨即轉臉瞪著鹽城縣令,陰沉著臉道:「我也做過縣官,百姓如此憤怒,可見你平日作威作福,才讓他們忍無可忍。你的應得之罪,自有朝廷按律處置,可是今日為了給災民出氣,本官不能不辱你,得罪了!」 說完,他一揮手,兩邊過來幾個士卒,不由分說把鹽城縣令衣服全部扒掉。 「留一半人護住賑災糧物,另一半把囚車推來當圍擋,跟隨我沖出縣衙!」 「去哪兒啊?」史管帶急急問。 「法場!」 等沖出縣衙,往四面街上一看,真是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邊,人們眼睛都紅了,街上到處都是喊著要「殺貪官污吏」的老百姓。 幸虧曾國藩派來的這幾百士兵很得力,史管帶也是老湘軍了,打過幾場硬仗,起初一陣慌亂過後,見喬鶴年一個文官都臨危不懼,當然也壯了膽氣,指揮士兵以囚車作為掩護,將喬鶴年、古平原和一干鄉紳護在中間,慢慢向著那洋女人被殺的地方而來。 一路走著,不斷有士兵被兩旁的百姓拽出去,按在地上拳打腳踢,鋤頭鎬頭紛紛落下,剛開始還聽得嘶聲慘呼,很快就沒了聲息。喬鶴年與古平原互相看看,都覺得手心裡攥了一把冷汗。 還好不算太遠,走了兩條街便到了地方。史管帶命人將囚車圍成一圈,短刀在前,長槍在後,布了一個陣勢,然而百姓見他們停下腳步,更是不要命地往前沖,眼看這陣只能抵擋一時,史管帶急得額頭熱汗直冒。劉黑塔圓睜二目,握緊了九節鞭,擋在古平原身前,別的人他不管,自己的妹夫說什麼也要救出去。 「張老爺,張老爺!」喬鶴年一把拉過他,厲聲喊著。 「啊,啊!」張老爺哪見過這陣勢,一路過來腿都嚇軟了,其餘鄉紳也是兩股戰戰,面無人色。「大人,我、我可嚇丟魂了。」張老爺哭喪著臉道。 「你把魂兒給我叫回來。去喊,扯著嗓子大聲喊,就說修海塘的古東家來了!」喬鶴年一擺頭,向著那些鄉紳命令道:「你們也喊!」 這些人苦著臉,戰戰兢兢喊了兩句,在嘈雜的人群中誰都沒聽見,就是聽見了也沒人理會。 喬鶴年真的急了,見士兵都在奮力抵抗,實在是一個人手都抽不出來,他把為防身而帶的那口劍拽了出來,來到一輛囚車旁,讓康七趴在地上給他墊腳,沖著那犯人被卡在囚車裡的脖子猛一劍揮去。 劍到人頭落!那血噴起來一尺多高,人頭骨碌碌滾到地上,人群嚇得全都往外一退。喬鶴年一不做二不休,連著砍了五個人的腦袋,有一個脖子甚硬,足足剁了三下才將人頭砍落,血濺得喬鶴年滿身滿臉,就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閃著陰寒的殺氣。 不知什麼時候,人群已經靜下來了。人們雖然憤怒,想要你一拳我一腳,打死幾個官兵出出氣,可是乍然見到一個身著官服的人,接二連三地砍下人頭,還是都看傻了眼。 何止他們傻眼,喬鶴年帶來的這些人,史管帶和那些官兵,古平原加上十個鄉紳,全都呆若木雞,震驚地看著渾身浴血,好似地獄裡鑽出來的活鬼一般的喬鶴年。 喬鶴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惡狠狠地用劍一指張老爺:「繼續喊!」 「哎!」張老爺嚇得腿肚子都轉筋了。 張老爺等人把話齊聲喊了三遍,古平原爬上囚車,向著四面八方一拱手:「我就是給南通修塘的古東家,大家也看見,我修的塘別說垮塌,就是一塊石頭都沒掉下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把人也押在這兒,不把鹽城的海塘修好了,我絕不離開此地。」 「各位鄉親父老,南通和鹽城離著不遠,我們幾個大家想必都認得吧。」張老爺四面做著羅圈揖,涕淚橫流:「我以身家性命作保,這位古東家說到做到,各位就信了吧。」其餘眾鄉紳也不住地打著躬,好言好語央求著。 人們仿佛從瘋狂中慢慢清醒過來,彼此交換著眼神,雖然依然是緊緊圍著,可是手中的鋤鎬斧子卻都放了下來。 「朝廷賑濟已到,只要你們回家去等,本官保證,一日之內就讓你們吃飽穿暖。」喬鶴年丟下寶劍,也爬到囚車上,大聲宣佈,「這次的事兒是有人煽動良善 與官府作對,爾等都是朝廷的順民,一時受了蒙蔽不要緊,本官代表朝廷承諾,絕不追究。今天大家既然來了,正好看一看真正的凶徒是如何被朝廷正法的。」 亂了這一氣兒,老百姓恢復理智,這才看向囚車裡的犯人,卻都不認得,別說不是煽動搶糧燒縣衙的人,壓根就不是本地人。 喬鶴年卻不管那些,叫過幾個膀大腰圓的士兵,指著那些囚車讓他們只管去砍,不多時,剩下的二十幾個人頭也都落地,地上的血積得跟小潭仿佛,那股血腥氣彌漫在全城的大街小巷。 這一番大殺大砍,人們都被震住了,呆呆地望著喬鶴年,不知他接下來還要做什麼。 喬鶴年回身讓人把被扒光衣服的鹽城縣令押過來跪在地上,此時他已是嚇得瑟瑟發抖,只差沒癱在地上。 「這不是縣大老爺嗎?」有眼尖的一眼認出這個光著屁股的人,正是曾經冠冕堂皇坐在縣衙大堂上,終日作威作福的知縣大老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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