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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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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這個謠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古平原。這謠言是他煞費苦心之作,除了要儘量撩撥起旗營的火氣之外,便是著眼今日,要從這句話上徹底打動吳棠。 「現在大人盡可以反過來做。把這批米質不佳的糧食賣給湘軍,換回白花花的紋銀給旗人發餉。這麼一來,大人在京中旗人親貴的口碑可就……」 吳棠還沒聽完,早已經是喜心翻倒,疑心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連聲道:「好好,就按著你說的辦!此事要快,以免遲則生變。」 等古平原走了,吳師爺從後堂閃了出來,吳棠笑道:「你都聽見了吧,這真是刀切豆腐—兩面光。既結交了曾國藩,又在京中旗人裡落了人情,事情還圓圓滿滿辦了下來。多虧了這個姓古的商人。」 吳師爺微微冷笑:「大人且慢高興。事情是辦下來了不假,可要不是這姓古的,也不會有這麼多波折。」 「這話怎講?」 「方才漕幫的人也來了,還是那個姓白的女人。據她說,這個叫古平原的人,最善於玩弄生意手腕。他前些天到漕幫買糧不成,悻悻而去,這些事情只怕都是他在暗中搗鬼。」吳師爺憤憤不平地說。 南漕北運,一路上計算損耗,有很多花樣可玩,吳師爺也能借此弄不少的銀子。現在漕糧運到曾國藩那裡,兩江總督有殺伐決斷之權,可以不請旨殺大臣,借吳師爺一個腦袋也不敢中飽私囊。他憋著這口惡氣,對古平原恨得牙根直癢。 「哼,在京中散佈流言蜚語,鼓動旗人鬧事也就罷了。報戶部的文書是我親自謄寫,親自釘封,怎麼會一眨眼三十萬就變了十萬,古平原又如何會知道?分明是他買通了戶部書辦,把文書給改了。他早就想到會有今天,早就知道能借此在大人面前賣好,這是設了個套子給大人鑽,把咱們漕督衙門當猴耍。這樣的心術實在可怕。」 「可惡!」吳棠嘴裡咕噥了一句,臉色霎時變得極為難看。 「曾大人派下來的差就是不一樣,徐藩台帶了兩個都司,今兒一早就把銀子付給了漕督衙門。那負責交接的吳師爺臉色難看之極,活像家裡死了老子娘,搞不好是知道了咱們從中搞鬼。」彭海碗在江寧人頭地面都熟,古平原把事情談下來之後,銀糧交接一事就委託給他去做。他也樂意跑腿,能在兩江總督和漕運總督兩個大衙門之間穿針引線拉攏買賣,將來到了酒樓筵席間談起來,那可真是語驚四座,驚羨旁人。 「知道了也無妨,這筆生意他是非做不可。做了則好處明擺著,不做則禍事立至。吳棠可不是笨人,就算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兒,捏著鼻子也得把這壺醋喝完,誰讓這是他當初自己釀的呢。」 一語既出,屋裡眾人都笑了,常玉兒對劉黑塔道:「怎麼樣?我說得不錯吧,這位吳大人是不是倒霉了。」 「這就叫『知夫莫若妻』。」彭海碗打趣道,又說,「漕糧約定兩日後在下關碼頭卸船。」 古平原眼珠轉了轉,想了又想,忽然問彭海碗:「漕督和江督做的這筆生意。知道的人多嗎?」 「應該不多。曾大人和本省藩台是知道的,至於漕督衙門那邊,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哪還好意思在外面提呢。」 古平原雙掌一拍:「這樣的話,漕糧就先不要卸船,離開清江浦碼頭後,找個穩妥地方停著。我還要拿這批漕糧變一個大戲法,為饑民爭一爭口袋,順便治治那個陳大戶。」 「古大哥,你要治陳大戶,我舉雙手贊成。」劉黑塔這幾天也沒閑著,把江寧城裡城外逛了個遍,得了不少見聞。 「你們猜這個陳大戶最近又幹了什麼缺德事兒?」劉黑塔提起來就氣憤難當,「有幾家災民的孩子實在餓得不行,又被日夜熬粥的香氣饞得要命,就約好了半夜遊到陳大戶泊在江中的糧船上,想偷拿幾袋糧食。結果被發現了,陳大戶得知之後,把這幾個小孩子綁在桅杆上一天一夜,任憑那些父母在岸上磕頭賠罪就是不理不睬。後來總算是把人放了,又讓這幾個孩子自己游回去。你們想想看,本來就餓得手軟腳軟,又被捆了一日夜,哪裡還有力氣鳧水。岸邊眾人下水去救,可還是有兩個孩子被浪卷走了。」 「這也太慘了。」常玉兒聽得心下不忍,「彭掌櫃,托你找個夥計,明天幫我給這兩家各送二十兩奠儀。」 「太太放心,包在我身上。」彭掌櫃也聽得心下惻然,「這個陳大戶簡直是吃災民肉,喝饑民血啊。」 「他快吃不成喝不下了。」古平原的眼神已在不知不覺間銳利起來,「而且我還要他把吃下去的全吐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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