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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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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聽誰說的,是喬鶴年還是李欽,這可大不一樣。古平原心中轉著念頭,偷眼看看左右,他先看喬鶴年,喬鶴年臉色沉重,微微搖了搖頭,再看李欽臉上則帶著幸災樂禍的神情,古平原心裡一沉,知道事情不妙。 「草民薄有商才,不過是運氣好而已,再加上朝廷體恤商民,故此做了幾筆微不足道的小生意。」無論如何自謙為上,古平原打定這個主意。 怎奈袁甲三另有所圖,不許他如此謙虛:「喔?你果然有本事,居然說這是小生意,看樣子你家道殷實,難怪能一口氣捐輸三十萬兩銀子充作軍餉。」 捐輸?古平原驚訝之後便是恍然大悟,原來袁甲三連番好話是要黑了這筆三十萬兩的借銀。真是笑話,本省巡撫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要賴賬不還。這可是三十萬兩,不是小數目,何況古平原一直記得侯二爺那句「這是胡家最後的三十萬兩」,他豈敢大意。 「撫台大人,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三十萬兩軍餉是我居間向休甯胡家的泰來茶莊借的,並非是捐輸。」古平原知道要是此時默認了,這筆銀子債再也要不回來,只得婉轉陳情。 袁甲三把臉一沉:「照你這麼說,是本撫借錢不還嘍。紳民樂輸軍餉是忠君愛國之舉,你這生意人怎麼能一心只在錢眼裡翻筋斗。既然你要談生意,那好,你可有大營開出的借據?」 一句話把古平原說愣了,當時情勢緊急,又是面對喬鶴年,他壓根就沒提借據這件事,此時袁甲三公事公辦,古平原上哪兒去變這個戲法? 「再者一說,我本以為喬知縣擅借軍餉本有過,要動本參他,後來知道這三十萬是捐輸而來,那麼喬知縣有功無過。如今你又說是借,喬知縣你來說說看,這銀子是捐來還是借來的?」 喬鶴年也愣住了,這話怎麼回?要說是捐,古平原三十萬兩銀子就打了水漂,連個響都沒聽到。要說是借,就等於當眾駁了本省巡撫的面子,今後還打不打算在安徽做官?再說袁甲三方才說得明明白白,倘若這筆銀子是借的,就要動本參自己。別看他的聖眷不如曾國藩左宗棠等人,可是參自己屬地的一個縣令,那是十拿九穩,朝廷絕不會駁回,自己的頂戴就算丟了。 喬鶴年自從做官以來,還沒遇過這樣的難題,站起身張口結舌了半天,也不知怎麼回話。 袁甲三把臉重重一沉,正要發怒,忽然古平原來了一句:「是捐的。我從胡家把銀子借出來,然後捐給官府。自當由我去還,與官府無關。」 「這還像句明白話。」袁甲三回嗔作喜。喬鶴年驚訝而又感激地看了一眼古平原。古平原是豁出去了,喬鶴年和自己交情莫逆,剛幫了自己全家,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因為這件事而丟官罷職。至於銀子,出了巡撫衙門再慢慢想轍兒吧。 「你生意做得不小,如今長毛作亂,但凡有本事的人,朝廷都有借重之處,商人亦不例外。譬如京商的李東家就是特意遠道來此,幫著安徽籌集軍餉。」說著袁甲三向李欽指了一指。 古平原心中冷笑,京商一向無利不起早,會好心幫官府辦差?後面指不定放著什麼套子呢。 「李東家是外省商人尚且急公好義,你在本地經商,吃的是徽州糧,飲的是新安江水,更要為家鄉父老出力。」袁甲三先揚後抑,言語中帶了幾絲威脅,「何況你本來有罪在身,累及家屬。是本撫一念為善,沒有將他們收監,你更應該知恩圖報,為國效力,這才不枉長了一顆人心。古平原,你說呢?」 古平原知道袁甲三心裡一定已經打好了什麼主意,而且這事兒與李欽脫不開關係,自己戴罪在身的一介草民,在巡撫衙門堂上還能說什麼?倘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才叫不智。所以他很爽快地說:「全憑大人吩咐,倘有草民能效力之處,定當萬死不辭。」 「好!」袁甲三嘉許道,「你是生意人,我自然要借重你的長處。這次合肥被圍,如果城內城外火器犀利,也不至於被長毛困得水泄不通。痛定思痛,安徽駐軍今後要效仿神機營,設立一個火器營。那麼當然要採辦槍械彈藥,這筆生意就交由古平原你去接頭。」 做生意古平原從不打怵:「那就請大人示下,需要多少槍械彈藥,以及可以動支的銀兩。」 布赫藩台在旁插話道:「槍械自然是越多越好,但至少也要三千支,否則不敷所用。至於銀兩嘛,不由藩庫支出,而是京商報效了三十萬兩銀票。」 古平原聽得一皺眉,布赫又加了一句:「古平原你可聽好了,幾個月前巡撫衙門的親兵隊剛從英商手上買了一批槍,按照那個價,這筆銀子足夠三千支的費用,何況大筆的進貨自然可以談個好價錢。這個差事是十萬火急的軍務,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來辦。要是辦不下來或者交晚了差,那陳玉成的部隊還在三河鎮上虎視眈眈,你又與英王妃有交情,誰知道是不是故意貽誤軍機,暗助長毛,如此一來按律當斬,家屬自然也當連坐,懂了嗎!」 換了另一個人,當場就要氣炸肺,自家給官軍「捐了」三十萬兩,卻換回來一句「暗助長毛」,這真是顛倒黑白,血口噴人。換成劉黑塔,只怕九節鞭就拽出來了,哪怕是古平文這樣的懦弱性子,也非得抗聲而辯,爭個是非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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