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虛閣網 > 影視原著 > 大生意人 | 上頁 下頁 |
| 三四四 |
|
|
|
郝師爺搖頭:「是喬大人出的主意,但我很贊同,說句實話,這是死棋肚裡出仙著,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麼救你。」 「可是我、我怎麼能這麼做呢!這裡面的事兒喬大人和你都知道啊,白老師是為了救我而死,我現在反過去害他的女兒,不是畜生不如嗎?再說白依梅和我、和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郝師爺慢慢點著頭,不住地好言相勸,「白依梅和你青梅竹馬,白老師待你恩重如山,這不是事急從權嘛,你這麼個機靈人,怎麼也死腦筋呢。」 「我怎麼死腦筋了?你拿來的刑部公文上明明白白寫著,要我回到徽州去誘擒白依梅,進而用白依梅做餌抓住陳玉成。他兩個是什麼人,是叛逆和逆屬,抓住了是萬剮淩遲的死罪。你說我能這麼做嗎!我要是把白依梅害死了,我、我將來見不了我老師啊。」 郝師爺見古平原又是激動得語無倫次,趕緊止住他:「老弟你少安毋躁,聽我說兩句。」 「不!」古平原還沒說完呢,他一聲高似一聲,一句快似一句,「你又告訴我,這件事我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因為我與英王妃是舊識一事往刑部一報,刑部立刻就動了公文發往徽州,眼下我娘和弟弟妹妹都被送往巡撫衙門看管了起來。郝大哥,你這是要讓我做個不孝的逆子啊,怎麼能為了我的事兒連累我娘呢,要是他們有個三長兩短,我百死莫贖啊!」 「這件事啊,也在喬大人意料之中。朝廷總得要個押頭吧,總不成把你放了,手裡卻一點能牽制你的把柄也沒有,那你跑了怎麼辦,誰能放心?」 「照你這麼說,要麼是白依梅死,要麼是我娘、我娘……唉,總之得有一個不落好,我可告訴你,這兩件事甭管哪一個,我都唯有以死謝罪,你和喬大人救我算是白救了。」 「古老弟,來來來,先把參湯喝了。」郝師爺一屁股坐在古平原對面,「要不怎麼說『事不關心關心者亂』,你這不就是鑽了牛角尖了嘛。」他點指著古平原,「喬大人有封書信,裡面把道理說得很明白,我這次來得匆忙,沒有帶這封信,不過裡面的話我可記著呢。『朝廷曰擒,朝廷在千里之外;在我曰降,而緩急當收發由心。』這是喬大人的原話,你不妨琢磨琢磨。」 「擒?降?」古平原怔怔地重複了一遍。 「對嘍。」郝師爺得意地一笑,「喬大人的意思是讓你將誘捕變為招降,哎,這一下子可就不一樣了。陳玉成是長毛大將,眼下洪逆就指著他和李秀成呢,他要是降了朝廷,嘿嘿,那長毛就塌了半邊天了,你說朝廷能虧待他嗎?王爺當然是不能當了,少說一個駐防將軍穩穩當當的。白依梅,就是一品夫人哪,這結局不好嗎?」 他見古平原還是在怔神,又接著說道:「我知道老弟你一直有個心結,就是不放心這個青梅竹馬的女人,如今有這麼個好機會,你可以打著朝廷的旗號去幫她,一旦成功,她也修成正果,你也擺脫了流犯的身份,豈不兩全其美?」 古平原心裡苦笑一聲,要換成別人還真有可能,可是英王陳玉成他親眼見過,還相處過一段時間,這個人要是能投降,那太陽真能打西邊出來。 可不管怎麼說,郝師爺的這段話總算是讓他在非死不可的心境中看到了一絲曙光。「事在人為,為了家人,為了白依梅,說什麼我也得把這事辦成嘍!」古平原在心裡這麼一較勁,看上去立馬就不一樣了,方才是容顏灰敗,現在面上卻有了光彩。 郝師爺眼光多利啊,立馬就看出古平原想開了,欣慰地點了點頭:「既然你不再糾結此事,那我還有件事要和你說說。如今蘭雪茶有三個股東了。」 「三個?」古平原原本在京城和胡老太爺談妥,自家的蘭雪茶今後都歸胡家「泰來」茶莊買賣,這樣做一來自己可以專心經營茶園,二來胡家有現成的生意路子,不必自己再去費心挑選買家。這等於是以蘭雪茶入股胡家的茶葉生意,侯二爺儘管百般不情願,無奈生意上的事兒只要有胡老太爺在就輪不得他做主。這樣一來,蘭雪茶便有了兩個股東,談好了一切利潤三七分成,古家七成,胡家三成。如今怎麼又多出來一個? 「多出來的那個是安德海。」郝師爺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一一告訴了古平原。要救古平原,光靠喬鶴年出的一個主意還不行,他蓋了縣衙大印發的公文充其量只能證明古平原與英王妃交情不淺,但是真要以此為條件將古平原赦回徽州,那還得刑部下公文。 郝師爺儘管在京城認識幾個人,但是辦起這件事來力量卻還不夠。想來想去想到了安德海頭上。 古平原當初是通過寇連材結交了安德海,寇連材也因為給安德海介紹了這麼一位「財神爺」,而頗得他的賞識,在宮裡很受安德海照顧。古平原一出事,鬧得全北京城都知道了,太監最愛傳話,寇連材很快在宮裡也知道了,急得什麼似的,三天兩頭托人到客棧打聽消息,所以郝師爺也自然認識了這個古平原在宮裡當差的故交。 故此郝師爺又是通過寇連材把安德海請了出來,希望他能憑藉宮中太監副總管的身份從中周旋促成此事。 「安德海這小子可夠黑的,一開始十個不行百個不行,說是西太后聽說自己欽點的『茶王』到頭來是個逃亡的流犯,覺得失了面子,氣得大發肝火,這當口誰沾這件事誰倒霉。可照我看來他就是想趁機拿一把,到後來還不是開了個大價錢。」 「咱們手邊可沒多少銀子了,難不成他都要走了?」太監都是出了名的貪財,所以古平原雖然當初花了一萬兩在安德海身上,此番聽說他還是趁機勒索,一點也不意外。 「他要的可比銀子多。他要和你對分蘭雪茶的得利,一家一半!」 「哦!」那真是獅子大開口,古平原也不相信郝師爺會就這麼答應了下來。 「當然不可能,我一爭再爭,最後給了他二成的幹股。話可說到頭裡,這是連胡家的股都算在內了。」雖然這樣,沒道理讓胡家吃虧,所以胡家持股不變,變成了古家五成、胡家三成、安德海占了另外兩成。 花費雖巨,可是牽涉到人命,要請托像安德海這樣的人辦事,這是免不了的代價,古平原自然無話可說。 安德海出面找了刑部的主事,也不知他是狐假虎威,還是慈禧太后那邊也落了好處,總之是談成了。但這麼一番折騰下來,也費了不少工夫,郝師爺拿著到手的刑部公文急忙出關趕來救人。 「臨走時安德海教了我一番說辭,敢情西太后的先父在安徽做過官,這事在朝廷權貴中知道的人不少,他要我處處打著這個旗號,讓人以為你這個徽州本地人與西太后家當年是舊識,這樣辦起事來比較方便。我依計而行,到了大營裡含含糊糊地這麼一說,把盛京將軍都唬住了,要不是他親自到刑場,我看那許營官連刑部的公文都不買賬。」 原來如此,古平原算是把前因後果都聽明白了,他仰臉想了一會兒,說:「郝大哥,方才我太急了些,言語多有衝撞,你別怪我。」 「嘿,你我兄弟一場,說這些做什麼。這次也真是險,晚到一步,嘖嘖,你這條命就算交代了。」 「是啊。」古平原回想起來也未免感歎,「對了,玉兒還不知道怎麼擔心呢,她……還在田莊,沒有跟著到盤山驛嗎?」這實在是不合情理,要是常玉兒也在,古平原一醒她就會飛也似的過來,不,她一定會寸步不離一直守在古平原身邊,然而古、郝二人交談半晌,常玉兒卻連個人影都不見,古平原心裡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兒。 「玉兒去哪兒了?」 「田姑娘,田姑娘!」郝師爺不答,反而扯開嗓子喊了兩聲,等田四妹進了屋,他才道,「我這老弟問他媳婦兒在哪兒,田姑娘,這可得你跟他說了。」 「怎麼?」古平原驚道。 田四妹臉上是那種又愧又悔的神情:「古大哥,真對不住,我沒看好大嫂。」 「她怎麼了?」古平原嚇了一跳,急忙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原本說得好好的,讓她在田莊暫住幾日,我派人去大營打探消息,要是古大哥你真的、真的……那我就親自送大嫂回徽州,要是事情有轉機,那麼咱們再見機行事。」 |
| 虛閣網(Xuges.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