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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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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梅在一旁臉漲得通紅,悄悄扯了扯白老師的袖子,低聲說,「爹,這事兒以後再說吧。」 「這、這……」白老師看出事情不對,一急之下大咳起來,古平原和白依梅趕緊過去,一邊一個幫他捶背抹胸,彼此間眼神一對,都是黯然神傷。 就在這時,忽然就聽院門被人大力一腳「咣」地踹開,好像有一夥兒人闖了進來。 幾個人聞聲都是一愣,古平原和母親趕緊出屋,一看就是大吃一驚。 就見七八個捕快腰裡挎著刀,橫眉立目地站在院中,手裡各拿鐵鎖鏈。 「誰是古平原?」 古平原心裡一沉,莫非抓自己的人從山西攆到了安徽,可是自己在山西除了對常家人之外,跟誰都沒說過老家的住處,難道說常家人又出事兒了? 事到臨頭,怕也無用。他走前一步拱了拱手:「在下就是古平原,敢問幾位衙差大哥,找我什麼事?」 「嘿嘿。」捕快頭冷笑一聲,不由分說「嘩啦」抖開鐵鍊把古平原套上,然後才說:「不止是你,還有個叫白依梅的在什麼地方?」 白依梅在屋裡聽得真真切切,知道此去絕無善果,一橫心走到屋中央,對著床上的爹爹跪下,重重磕下3個頭,額頭已是紅腫一片。 「依梅啊,這是怎麼回事兒,到底怎麼了!」突遇大變,白老師急得心裡像火燒一樣,張皇地看著女兒。 白依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起身含淚望了一眼病骨支離的老父親,黯然走出了屋,站在房檐下對著那幫差役道:「我是白依梅。」 「不是!」古平原大聲叫了起來,「她不是白依梅,白依梅不在這兒!」原來這幫差役是來抓「陳王妃」,古平原心裡一陣驚恐,白依梅被朝廷抓到那必定是有死無生。 「你說不是,那找個人來認認就知道了。」捕快頭向院外喊了一聲,「侯二爺,勞煩您給指認一下。」 古平原瞪大了眼,看著侯二爺一步三搖從外面走進來,他先得意地看了看被鐵鍊鎖著的古平原,然後抬眼只看了一眼白依梅便對捕快頭道:「就是這淫賤材兒沒錯!」 「姓侯的!」古平原狂吼一聲。 「姓古的,你不是不服氣嗎?告訴你,我早派人盯著你家呢,你往三河鎮跑了幾次我都知道。你不是不給我茶葉嗎?沒關係啊,等你古家的茶田因為逆產之罪被發派官賣時,我乾脆連田一起買下來,豈不是更好。哈哈哈……」侯二爺看著古平原眼裡的怒火,得意大笑起來。 「原來你就是『陳王妃』,果然是個美人兒,難怪陳玉成這個大長毛會娶了你。哼,一個是發匪匪首的家眷,一個窩藏匪首家眷,全都押走!」隨著捕快頭一聲令下,差人把白依梅也用繩子綁上,將兩個人推搡著帶了出去。古母驚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自己的兒子才剛回來半年就又被官府抓走了,而且這一次的罪名比上次還重。她攆了兩步,還沒出院門,只覺得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便人事不知了。 此時正是上田幹活的時候,村裡的人都往田裡走,古平原與白依梅這一被帶出來,頓時驚動了全村的男女老少。人們紛紛從東西南北聚攏過來,當然誰也不敢阻差辦案,但都是議論紛紛,誰也不知道白依梅怎麼失蹤半年忽然回到了村裡,又為什麼與古平原一道被抓了起來。 等到了村口,圍觀的人更多了,很多人從茶田趕回來看,古雨婷也聞訊從茶田跑了回來,一見大哥和白依梅被抓,嚇得魂都飛了,撲過來哭著問:「大哥,這怎麼回事兒啊,為什麼抓你?」 「快找人去鎮上把二弟叫回來,把娘和老師照顧好要緊。」古平原此刻能想到的就是這件事了。 忽聽村口通往潛口鎮的路上,一陣鳴鑼開道,一輛藍呢轎子被兩個轎夫飛快地抬了來,後面還跟著一架馱轎。 古平原眼尖,一眼看出馱轎上的人是郝師爺,那麼前面這頂轎子裡就是喬鶴年了。果然喬鶴年穿著六品官服下了轎,看見古平原被綁,臉色便是一沉,拿出官威問為首的捕快頭:「你們是哪兒的差人,怎麼到縣上拿人卻不先知會一聲本官,豈不是太沒規矩了?」 「回縣大老爺,我們是省裡臬司衙門的,臬台大人臨來時吩咐,這個女人是重犯,一定要直奔古家村,先把人抓到再說,故此沒有到縣上稟告,請大老爺恕罪。」 喬鶴年聽他把掌管一省刑名的臬台大人拿來當擋箭牌,頓時就是一怔。這是侯二爺的計,他知道喬鶴年與古平原之間有交情,所以直接把此事告到了臬台衙門,然後帶著人迅雷不及掩耳地直撲古家村,等到喬鶴年得知風聲趕了來,人已經被抓,又是這個罪名,再想回護便難了。 「莫非還要星夜上省?」 「那倒不是,我們來得匆忙,囚車木籠都沒帶,還要麻煩縣裡給準備。」 「這都好說。」喬鶴年嘴裡應承著,回頭看了看郝師爺,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善策為古平原開脫。 「先到縣衙再說吧。」郝師爺湊前悄聲說道。 也只好如此了,一行人剛要動身,就聽從村口一處土坡上傳來一聲淒厲老邁的聲音。 「等一等!」 眾人回頭看去,就見是個白髮蒼蒼卻一身儒雅的老者拄著一根藤杖,站在村口那棵古松前。 「縣大老爺,各位差官,老朽有一句話,要當眾講清楚!」白老師拼著全身的力氣在喊著,風過喉頭欲待要咳,卻用藤杖死死抵住心口,憋得滿臉通紅強自忍耐了下來。 「爹!」 「老師!」 白依梅和古平原同時喊出聲。 「私通長毛的人是我!窩藏長毛家眷的人也是我,是我強逼著女兒嫁給了長毛,這不關他們的事,都是我一個人的罪!」白老師一字一頓,毫不遲疑地說。 古平原聽得心都碎了,沒人比他更瞭解老師了,一輩子忠君愛國,最後卻要自認「私通逆匪」的罪名,還要當眾承認把女兒嫁給了長毛匪首,放在平時,老師寧可受淩遲也不會敗壞自己一生的名聲。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捕快頭辦的案子多了,可也沒想到有人敢把這樣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攬,一時倒愣住了。 「都聽好了,我再說一遍,這些都是我老頭子的罪,與他人無關。」白老師咬著牙說完,把藤杖一甩,瞪著眼睛沖著那棵癭瘤遍體的大松樹猛跑幾步,一頭撞了上去,就聽「咚」一聲,樹上的松針紛紛落下,白老師頭破血流倒在地上。 「爹!」 「老師!」 「白老師!」 白依梅和古平原悲戚哀痛的喊叫聲同時響起。古平原也不知哪兒來的那麼大勁兒,掙開身邊的捕快,踉踉蹌蹌往老師身邊跑去。 村民一向敬重白老師為人正直,熱心鄉里,更有不少人都聽過白老師講學,算起來也是半個弟子,見他冷不防撞樹自絕,村民人人落淚,紛紛圍攏了過來。 「老師,老師!」古平原雙臂背綁,跪在地上,不住地喊著,過了一會兒白老師慢慢睜開眼,眼睛看向古平原,語氣微弱地說,「平原啊,你別哭,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哭,總哭鼻子就沒了剛勁兒,就辦不成大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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