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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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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古平原年幼入私塾,有一次被同窗嘲笑是個沒爹的孩子,他和人家打架,又被扯壞了母親親手縫製的衣服,心中一時氣苦,不由得哭了出來,當時白老師問了經過,便是用這句話來安慰他。此時又說起,古平原真是心如油烹一般的難過,恨不得自己馬上就死了,只要能就救回老師一條命就好。 「我做過縣丞,略知刑名,有人出來頂罪,官府就不會難為你們。」白老師唇邊掠過一絲笑意,「我的心血都在你身上,只要你別忘了我教你的那些道理,老師舍了這條命換得你一條命,便是一萬個值得。」 古平原哽咽得說不出一句話,只是連連點著頭。 白老師已見渙散的眼神從人縫中望出去,看到了不遠處跪在地上哭得已經岔了聲的白依梅,緩緩閉上眼流出兩滴渾濁的淚水,「唉,我可憐的女兒啊,這世道,這世道……」聲音漸漸不可聞。 「老師!」古平原一聲痛叫,撲在老師身上放聲大哭。邊上的村民也都抹著眼淚嗚嗚地哭著,哭聲驟然加大了一倍。 喬鶴年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幕慘劇,與捕快頭商量著,「既然是有人出來當眾認罪,這兩個犯人是不是可以網開一面,不必即行收押。」 「縣大老爺,您這說的是什麼話!臬台大人讓我們來抓人,誰敢雙手空空回去,難道不怕吃官法?」捕快頭有些不高興地說。 「請問差官大哥,這臬台大人下的令是怎麼說的?」邊上的郝師爺問道。 「有人到衙門出首,說是古家村有人窩藏偽英酋的王妃,大人讓我們弟兄把這個陳王妃連同窩藏的人一起抓回省城。」 「明白了。」郝師爺熟悉刑名,最會摳這些字眼文章,「王妃就是王妃,那沒什麼可說的,但是這窩藏逆屬的人卻不是這個古平原,而是方才撞樹而死的那個老頭子,這他方才當眾都認了,有這麼多人證在,豈能再冤枉好人。」 「這……」捕快頭也怔住了,覺得郝師爺說得有道理,可又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郝師爺不等他想明白,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已經悄悄遞了上去,「你我都是衙門中人,『衙門裡面好修行』,救生不救死嘛。這樣,讓我們縣大老爺具個結,這姓古的隨傳隨到如何?」 話說到這份兒上,捕快頭不能不買賬了,省城裡的差人下到各縣辦案,也要全靠知縣配合才行,如今賣個交情,今後必有回報,更何況眼前就有一筆銀子好拿。 「行,既然縣大老爺肯替人具結,那我們也沒什麼可說的,就抓這一個吧。」捕快頭指了指已然哭昏在地的白依梅。 「到底走哪條路?」 「我不能告訴你!」 兩個聲音越來越大,震得歙縣縣衙的後堂嗡嗡直響。 「古老弟,你不要火氣這麼大。」郝師爺在旁緊著勸說,「喬大人為了你這案子已經仁至義盡了,一個縣令給罪犯作保,這是聽都沒聽過的事兒,大人也做了,你還要怎樣?」 「我要他把衙差押送白依梅上省的路線告訴我。」古平原臉紅脖子粗,他心裡清楚喬鶴年這次夠交情了,眼下過分的是自己,可是他更清楚,白依梅一旦被押送到省裡大獄,受活罪不說,最後免不了一刀之苦。 「豈有此理!我是朝廷命官,怎能幫你做殺官劫囚的事兒。平原,我勸你也不要再管了,這個女人救不得!」喬鶴年一臉的不悅。 「救不得也要救!你不是沒看見,我老師為了救我都做了什麼。」古平原像頭被激怒的猛虎,幾乎是對喬鶴年嘶吼著,「難道要我看著他的女兒就這麼上法場。」 屋裡的兩個人頓時都沉默了,白老師為了自己學生所做的事情,任何人看了都不會無動於衷。喬鶴年與古平原相交有年,更是從沒見過他如此失態。 「你不肯說。好,既然如此,你我的交情就到此為止,從今往後咱們一刀兩斷。」古平原怒氣衝衝就要往外走,喬鶴年一言不發看著他,直到他走到門旁了,這才忽然對著郝師爺道:「郝夫子,昨日我與你論詩,你說前幾日去山中訪友,得了一首詩,我想了一夜,方才也和了一首,你且聽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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