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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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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談判桌上,利字當頭不動心 「欽少爺,我現下實實在在是脫不開身,可是又不能眼睜睜看著晉商坐大,不管是哪一家收了陝西康家的偌大產業,勢力都要翻上一倍,到時候再要壓制真是難如登天,所以這個事兒決不能讓山西商人辦成。」在「大平號」的後院裡,張廣發也在對李欽說著同樣的話,只不過他的目的卻與王天貴截然相反。 「派我去攪局?」李欽一猜就猜到了。 「對,就是攪局,攪得越亂越好,總而言之一句話,不能讓任何一個晉商稱心如意。」 「那,我就去試試吧。」李欽無可無不可地說。 「不是試,是一定要成!」張廣發叮囑道。 「放心,有我在,一定成。」李欽還沒說話,一個聲音響起,蘇紫軒排閥直入,帶著四喜走了進來。今天她穿了一件紫色長衫,腰裡紮著一根帶穗兒的綢帶,烏黑油亮的辮子拖在腦後,樣子精神極了。 「你、你也去?」李欽看了一眼張廣發,就知道這是他們事前商量好的。要放在以前,能和蘇紫軒出趟遠門,李欽是正中下懷,可眼下一想到自己被人扒光了衣裳丟了買賣的事兒已經傳得街知巷聞,他只覺得訕訕地,臉上一陣陣發燒。 蘇紫軒瞟了他一眼,口中漫聲道:「韓淮陰受胯下辱後立志封侯,曹阿瞞割須棄袍亦終成大業,你那點兒挫折算得了什麼,總放在心上還稱得上『京城李家?」 李欽身子一震,原本不敢看蘇紫軒,這時緩緩抬起頭來。 「你以為人人都會記著你的那點破事兒?哼,世人都目光短淺,向來只以成敗論英雄,誰管你昨日怎樣,將來做出些讓人刮目相看的事來,大家自然只記得那時的你,而忘了現在的你。或者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就這麼一敗塗地了?要是的話,就趁早別跟我去西安,找個熱炕頭把頭蒙起來一輩子別見人!」蘇紫軒也知道這一趟的事棘手,若是再拖著個半死不活的李欽,做起事來更加不能得心應手。怎奈張廣發再三要求帶李欽一塊去,哪怕只是讓他去散散心也好。蘇紫軒沒法子,想了又想,李欽犯的是心病,只怕當頭棒喝倒還有效。 她這法子還真靈,眼看李欽眼裡泛出光亮來,張廣發感激地沖著蘇紫軒點了點頭。他最心疼這位少爺,這些日子幾番開導,可是李欽少年人面薄,心裡總有點那股彆扭勁兒去不掉,眼下看起來卻是不礙了。張廣發對蘇紫軒一向留有幾分警惕,這時卻主動起身沖她拱了拱手:「蘇公子,明天滿一樓,我給你們餞行!」 辭出大平號,蘇紫軒用那把不離手的摺扇輕輕拍了拍四喜的腦袋,「有話要說?」 四喜猶豫了一下:「小姐,以咱們的的身份,大老遠的去幫個生意人做事,是不是有點掉價啊。」 「咱們什麼身份?」蘇紫軒聽了這句話,聲音一下子又變得有些冷,四喜連忙低下頭不敢出聲了。 「不過你說得也對,要不是另有所圖,我是不會幫他的。」見四喜眨眨眼瞧著自己,蘇紫軒一笑,等回到客棧,她拿出最近常常翻閱的一本《杌近志》。書是佚名所著,書頁早已泛黃,四喜認得是自己奉了小姐之命從舊書市上買回來的本朝文人筆記中的一本。蘇紫軒閉門讀書,她有一目十行之能,幾個月裡看過的書足有上千冊,終於從中發現了闖王寶藏的一點線索。 蘇紫軒指著書中的一段話,讓四喜來看,四喜不知不覺念出聲來:「闖賊恣掠奪,聚朱氏精華運藏一處,如董卓之郿塢。闖賊死,所有迺歸亢氏。某歲,有人於亢氏所居左右設典肆,人流不息甚是侵擾。一日,有以金羅漢一尊典銀萬半,翌日又如之。月餘,資本將完,大懼,叩其故,則答曰:『吾家有金羅漢五百尊,此月間方典至三十尊,尚有四百七十尊未攜至也。』主人偵訪之,知為亢氏,與之商,取贖後匆匆收肆去。」 四喜咋舌道:「乖乖,五百尊金羅漢?」 蘇紫軒點點頭:「每尊典值萬半,也就是五千兩,既是入了典當,必然折價,金銀器都是有分量在那裡的,折價也不會太狠,算他六千兩的實價,五百尊那就是……」 「三百萬兩!不就是李闖帶走的那筆赤金的價值嗎?」四喜驚呼出聲。 「小聲點。」蘇紫軒瞪了她一眼,四喜吐吐舌頭。 「那我又不明白了,小姐你不去找姓亢的,卻去西安做什麼?」私下裡四喜總是不改原來的稱呼。 「要真能找到就好了。這兩天我四下打聽過,山西亢氏自打嘉慶年間就人丁不旺,後來漸漸族人四散,老宅也被一把天火燒成了瓦礫,現如今已然尋不到一個有錢的亢氏人。」 四喜失望地說:「那不是沒處找了?」 蘇紫軒搖頭:「金羅漢一定還在!我也查到了,亢氏式微的同時,山西幾大富戶幾乎同時崛起,其中就有喬家堡的始祖喬貴發和日升昌的創始人雷履泰,就連蔚字五聯號的毛氏一族也差不多是那時候開始起家的。」 「小姐的意思是?」 「這幾家裡一定有人接收了亢氏的財富,只是不曉得是哪一個。眼下他們都要到西安去大把花錢,這是個難逢的良機,我只要冷眼旁觀,一定不難弄明白。」蘇紫軒說著,「唰」地把扇子一合。 古平原是清晨出發的,他騎著一匹菊花驄,扭回頭看了看漸漸遠去的城門,在心裡暗暗發了一個誓,自己在太谷栽了一個大跟頭,眼下又要離開太谷了,前途雖然艱險,但一定有扭轉局勢的機會在等著自己,等再來時必定要讓王天貴嘗嘗天道好還的滋味! 王天貴派下來的這樁差事,是古平原沒有想到的,他原本以為王天貴宴請自己是要談如何收拾當鋪的殘局,不料王天貴上來第一句話就是:「吃飽些,陝西正在鬧兵災,這一路上可沒什麼好吃食。」 自己當時愕然,等聽完了才知道,陝西商人中有名的首腦康家,此番不知何故要退出商界,整個的買賣都不要了,全部折價變賣。王天貴卻要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些生意給收當回來,活當死當都行,因為看樣子康家已是無力贖回。 古平原經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聽王天貴把對曲管賬說的那番話又講說一遍,就知道既要在日升昌、蔚字五聯號這樣的大買賣面前虎口奪食,又要希圖去占康家的便宜,真是難如登天。 王天貴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話跟得很緊:「古平原,你聽好嘍。生意場上此消彼長不進則退,你要是辦不好這件事,讓雷家或者毛家得了手,就是和我王某人過不去,到時候可別怪我心狠,那關在牢裡的老常頭有個頭疼腦熱的,搞不好就進了棺材。不過……」他有意拖長聲,「你要是漂漂亮亮地把事兒辦下來,我不僅賞你銀子,還讓你到泰裕豐來當個掌櫃,甚至……」他拖了長聲,「把常四放出來也不是不可以。」 古平原心裡冷笑,面上卻做出一副熱衷的樣子,「既然這樣,我謝謝王大掌櫃了。就像您說的,人活一世,所為的無非就是醇酒婦人,您是真正活明白了的人,別看我讀過幾天書,也自愧不如。」 他口中說著這樣的話,心中卻有另外一種異樣的興奮。經過丁二朝奉與金虎的死,古平原已經認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對心狠手辣的王天貴心存幻想無異於與虎謀皮,救常四老爹以至於救自己,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把王天貴徹底打垮,讓他永遠也翻不了身。 可要做到這一點,決不能貿然行事,否則丁二朝奉就是前車之鑒。古平原心中隱隱已經有了一個計劃,但是這個計劃還缺了最關鍵的一環,而眼下王天貴給自己派的這份差事極有可能把這一環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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