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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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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兵都是好箭法,立時就彎弓搭箭,按說常玉兒是躲不開的,可是蒙古兵猶豫了再三,也沒松弦。沒別的原因,就因為常玉兒是個女子,蒙古人個個自重為成吉思汗的子孫,怎麼能對著女人的後背放箭呢? 也就是這麼一猶豫的工夫,常玉兒已經沖了號卡。要說當初在巴彥勒格,劉黑塔要來送信,被常玉兒攔住了,還真是攔對了。今天這個場合,要換成劉黑塔來闖,那就成了潘仁美營裡的楊七郎了,非被亂箭射死不可。 常玉兒沖過號卡,跑出十幾丈聽見身後有急促的馬蹄聲,回頭一看,果然是哨官帶著人追了上來,一邊追一邊吹起銅號角,通知前方有人闖營。 灰斑馬勞頓多日,早已是強弩之末,勉強奔跑了一陣,與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常玉兒心下發急,再一看前面,巡營的騎兵得到訊號也已經趕了過來,等到兩邊人馬前後包夾,自己就得束手被擒。 常玉兒不怕被抓住,但她怕這樣一耽擱時間,要想見到王爺就不知是哪年哪月了。想到這兒,常玉兒一撥馬頭,慌不擇路往斜刺裡就沖。前方是一大片用一人多高的白布圍起來的空場,白布扯開足有幾百米,用木樁固定,看上去是個臨時搭建的演武場。 白布圍牆外面,每隔五步就有一個重甲武士手執長矛警戒放哨,他們一看常玉兒策馬沖了過來,後面還跟著一隊巡哨的騎兵,這些武士可不手軟,將長矛一順,往馬頭就紮來。 常玉兒大驚,往上一提韁繩。灰斑馬福至心靈,居然用力縱身一躍,避過長矛,從圍牆上面跳了過去。 一躍過去,眼界頓時開闊,常玉兒看得明明白白,這裡是一處校場,現如今正在舉行射箭比賽。二百多米的距離,弓手與箭靶分列兩側,看樣子參加比賽的足有十幾人。 這倒不足為奇,讓常玉兒眼前一亮的是,就在弓手與箭靶中間的側翼有一列看臺,上面綾羅傘蓋,下面虎皮大椅,桌上奇珍異果、珍饈美酒,兩旁有俊僕侍酒,身後有力士警戒,居中坐著幾個身著蟒袍、氣勢威武的貴人。 常玉兒猜想這可能就是王爺了,即使不是也必定是大官。自己往兩邊看看,士兵們已經紛紛從外面跑了進來,反正走投無路,與其被小鬼抓住,還不如找閻王投供。 常玉兒心疼馬力,一路上都沒太用鞭子抽。這時候可顧不得了,用盡吃奶的力氣狠狠甩了一鞭子,灰斑馬一聲長嘶,直沖著看臺的方向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這麼一眨眼的工夫,校場裡其實也發生了不少事兒。看臺上的人都發現有人闖了進來,個個都是一愣。 常玉兒猜得不錯,漠南和漠北的幾個王爺再加上朝廷派來調解戰亂的大臣正在端坐觀賽。漠南有三位王爺,漠北只有一位柯爾克王爺,彼此的戰事剛剛和息,沒想到結盟那達慕上鬧了這麼一出兒。幾人都是鉤心鬥角慣了的,不由得都對對方起了疑心。最怕的就是宴無好宴,萬一來一出鴻門宴,那可不妙至極。 柯爾克王爺想著有備無患是至理名言,不言聲已經把身邊一套黃金胎的弓箭悄悄拎了起來,只等情形不對猝起發難。 臺上的幾個人在彼此猜疑,而台下的弓手此時正彎弓搭箭準備下一輪比試。比試以鼓聲為令,為了公平起見,擊鼓的這個人不在場內,而是在白布圍欄以外。一共三次擊鼓,從第一聲起到第三聲終,這期間弓手們必須射出一箭,遲則無效。 鼓手不知情,依舊在場外按照固有的節奏敲鼓。可弓手們都看見常玉兒縱馬跑進校場,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鼓聲已經響了起來。 「咚!咚!!咚!!!」 常玉兒橫穿校場,這時候弓手發箭極有可能誤中她。要在往時,幾名弓手可能就會停手不射,但今時不同往日。這些弓手一半是漠北人,一半是漠南人,早幾日還打得你死我活,彼此間都有好友兄弟喪命在對方手裡,一見了面兩眼都是紅的,恨不得抽出箭來給對方一箭,又怎麼能甘心情願地輸給對方?再說,此事還牽扯到各自王爺的面子,那就更不敢任意妄為了。 隨著最後一聲鼓響,十幾個弓箭手同時發箭,箭似流星閃電一般射向箭靶,其中一支直奔常玉兒而去! 二百米的距離,用的都是五石以上的硬弓,弓箭手不僅準頭好,雙臂一挽都有千鈞之力,這要是射中了,非穿個透心涼不可!校場裡人人都看見了,可誰都沒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 常玉兒也用眼角餘光看見了,想躲已然晚了,連眼睛都來不及閉,心裡頓時一涼,千山萬水來到此地,沒想到功虧一簣。 就在電光石火的一刹那,就聽「嘡」的一聲大響,火花四濺,灰斑馬受驚,前蹄高揚,常玉兒本就分心,冷不防又來了這麼一下,在馬上坐不住,「咕咚」一聲栽落馬下。 一時間,場內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只有柯爾克王爺心知肚明。他方才拎弓箭在手,是為自衛準備。可是看漠南的幾位王爺也是個個詫異,不像假裝,而且闖進來那人十分魯莽,竟敢在弓箭手發箭時橫穿校場,無異於自殺,更加不像是有什麼陰謀在裡面。故此他在最後一刻發箭,射落弓箭手的那支箭,救了常玉兒的性命。 等到人們弄清了是怎麼回事,不禁歡聲雷動。大家早就知道柯爾克王爺是神射手,想不到一手弓箭絕藝竟如此出神入化,不是兩膀千斤力又怎麼能拉開強弓後發先至,這準頭更是無與倫比,所以大家無不歡呼「巴圖魯!」這在蒙古語中是「勇士」的意思。 蒙古人最敬勇士,漠南的幾位王爺見了柯爾克王爺的威武,不由得心折,同時舉杯相敬。到了此時,柯爾克王爺心中也是得意,毫不推辭,舉杯就飲。 連飲了三杯,想起了還在場中的那人,他見常玉兒還沒爬起來,自己起身走了過來。 此時弓箭比賽自然已經停了下來,柯爾克王爺來到常玉兒近前就是一怔。他方才全副心力都在觀察同席之人,沒注意自己竟救了個美貌女子,而且這女子不像蒙古人,卻像個漢人。 「嗯?」王爺心裡疑惑,見常玉兒昏迷不醒,忙叫過隨軍郎中,軍醫看後回稟:「王爺,這女子好像是墜馬時撞到了頭,故此昏迷。至於什麼時候能醒,那要看調養得如何。」 「哦。」王爺點了點頭,剛要說話,軍醫又道:「王爺,她口中一直在念叨著什麼,小人不懂漢語,故此聽不分明。」 柯爾克王爺自幼隨父在北京住過些時日,懂漢話而且很是純熟,聽軍醫這麼一說,稍稍俯下身子,果然常玉兒雖然昏了過去,可是氣息微弱地翻來覆去念叨著幾個詞。王爺仔細聽了聽,聽出來了,常玉兒竟一直在說:「烏克朵……瘟疫……藥……」 王爺聽清之後倒吸一口涼氣,漠北與漠南順利停戰結盟,固然是因為朝廷派大員下來和息。但其中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他始終掛心後方的疫情,不願把這場仗拖延下去,所以雙方在合談的時候,漠北做了許多讓步。一旦和議成了,瘟疫就變成了王爺心中的第一等大事。現在聽一個莫名其妙闖到校場裡的漢人姑娘嘴裡念叨著這麼幾個詞兒,王爺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慌。 「來人,把她帶到我的大帳裡,找人好生伺候調治。一旦醒了,立刻報給本王。」 「是。」 「還有,我現在就向漠南的幾個王爺辭行,不隨大軍一同班師,今晚連夜起程,輕車簡從返回巴彥勒格。」 「是,請示王爺,這女人帶不帶走?」 柯爾克王爺略一猶豫:「弄一輛馬車,不管她醒不醒,都與本王一起走!」 古平原與喬松年藏在客棧旁的一條暗巷內,眼瞧著客棧老闆沖了出來,雖然不知道去哪兒,可是客棧裡只住了自家的商隊,不用問必是出了什麼事兒。 二人對視了一眼,喬松年道:「古老闆,咱們都在這兒轉了大半天了,可就是進不去,這些蒙古兵守得太嚴了。」 古平原繃著臉沉思片刻,忽地破顏一笑:「只有等機會了。」 「就這麼乾等著?」喬松年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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