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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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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石頭一愣:「藥材?救命?」他一下子讓古平原給說蒙了。 古平原看看四下無人,低聲道:「往北去的草原深處起了能傳染人的馬瘟,這事兒您知道嗎?」 老石頭在軍營裡,來來往往又都是各地的牧馬人,消息自然是比別處靈通,他猶猶豫豫道:「聽到一些風聲,可也不知是真是假!」 「千真萬確!」古平原就把王府怎樣覓到千金方,巴圖怎麼買藥行騙,自己怎麼買斷了茅尾草,巴圖搜城自己無路可走,這才想到用藥材冒充馬草藏在軍營馬號的事情,從頭至尾簡短說了一遍,只聽得老石頭目瞪口呆。 「這是真的?」他驚疑不定地問道。 「有半句假話,讓我死於刀劍之下,永世不得超生。」古平原知道事情的關鍵就在於老石頭能不能相信自己的話,所以毫不猶豫立時就起了個重誓。接著說道:「您想一想,要是瘟疫傳過來,沒了這批藥材,馬傳染人,人也會傳染馬,到時候你養的這些馬一匹都保不住,都會病死。」 這下正打在老石頭的七寸上,他是個視馬如命的人,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那怎麼辦?」 「現在我和巴圖正在較量,他不給個公道的價格,我是絕不會把藥材賣給他的。你要是幫我一把,讓巴圖早些就範,到時候撲滅了瘟疫,這些馬不也就平安無事了嗎?」古平原知道要想說服一個人,必須讓他能從中找到好處,而且最好是他級為關心的那樣好處。 果然,老石頭被他說動了,想了又想終於答應古平原將這批草藥藏在軍營裡。但是將來不見得還是古平原來取,所以要留個憑記。 古平原想了想,從懷裡取出一枚咸豐製錢,在喂馬的石槽上一砸兩半,其中一半交給老石頭,囑咐道:「茬口能對上就是我派來的人,否則誰來也別把草藥交出去。」 老石頭點頭答應,古平原不敢久留,拱拱手告辭。一路往外走,喬松年這才問道:「古老闆,你怎麼就敢把實情告訴他,他也是蒙古人,你不怕他到巴圖那兒告密?」 古平原邊走邊說:「我們徽商有句話叫『交人交心,澆樹澆根』,別看與這老石頭相識不到一刻鐘,這個人的心我已經看透了。他既然不收賄賂,就不是個貪圖錢財的人,要是他肯收錢,我一個字的實情也不會說。你記著,一個人能不能信得過,不在於是蒙是漢,而在於他會不會因為貪婪而出賣原則。」 老齊頭與劉黑塔在客棧裡等得是望眼欲穿,眼巴巴地盼著古平原回來,可一等不回來,二等還是不見人影。他們可不知道古平原是到外面收藥去了,還擔心他出了什麼事,急得心裡發慌。面上又不能露出來,還要整天演戲讓別人以為古平原還在房中養病。這一下可把二人害苦了,特別是劉黑塔這個直腸子人,幾天下來,度日如年,嘴邊上都起了一圈大泡。 就在劉黑塔實在忍無可忍要發脾氣的時候,客棧老闆笑呵呵地引著一個蒙古大夫來了。 「劉老闆,這古老闆這麼多天了,還不見好。我從王府請了一位聖手神醫,請他給古老闆看看病吧。」 劉黑塔這幾天憋得難受,沒開口先瞪了客棧老闆一眼,把他看得一愣。心說這大個子可真奇怪,我找大夫給他這邊的人瞧病,他怎麼反倒像我要給誰下毒似的。 「不行!」劉黑塔甕聲甕氣地說,「古大哥要避風,誰也不能進去!」 「這……這是大夫!」 「大夫也不行!」劉黑塔把住樓梯就是不讓客棧老闆帶人上二樓。 客棧老闆看他這個樣子,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他幾天前拍著胸脯在巴圖面前保證,古平原絕對在客棧裡好好的沒離開。可現在看劉黑塔這副模樣,死活不讓人上樓,連大夫都不行,那萬一要是…… 客棧老闆不敢再想下去,要是真如自己所想,古平原跑了,那巴圖老爺責罰下來可擔待不起。 「不行,我說什麼都要進房裡看看。你們住在我這兒,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的店還開不開了!」客棧老闆抓住這個理由就要往上闖。 劉黑塔哪能讓他闖過去,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輕輕往後一推,其實也沒用多大的勁兒,就見客棧老闆活像被攻城槌打了一樣,整個人「噔噔噔」倒退十幾步。一個立足不穩,把財神像前的供桌都帶翻了,香爐落地,撲出一層飛灰,弄得他滿頭滿臉,模樣活似《群英會》裡的蔣幹。 「好哇,你敢打人!」 「打你,打你是輕的!誰要是敢攪了古大哥養病,老子就不客氣了!」劉黑塔沒好氣道。 早有人飛報老齊頭,老齊頭趕了過來,不住解勸著。可是客棧老闆心裡起了疑,總覺得就這麼偃旗息鼓,萬一人真不在房裡,日後可真沒法交代。故此他喊了一嗓子:「來人,給我往上闖!」 來的也無非是廚子、跑堂的,劉黑塔哪把這些人放在眼裡,上來一個丟一個,上來兩個拋一雙,三下五除二,滿院子都是哎喲直叫的客棧夥計。 「好哇,你們敢情是強盜啊,你等著,我去報官!」客棧老闆氣急敗壞撂下一句話往外就走。 「你看看,有話慢慢說嘛。現在弄成這個樣子,這可怎麼辦,要真是官差來了,還能不讓上樓?」老齊頭急得差點沒暈過去。旁邊的夥計連同孫二領房也納悶呀,古老闆不就是病了嗎,又沒變妖怪,怎麼就不讓人進屋看看呢? 劉黑塔沉著臉摸了摸腰裡的鏈子鞭:「甭管誰來,我都一頓鞭子抽出去。」 「你那是混話,打了官差不就真成了造反的強盜了?」老齊頭氣得胸口鼓鼓的。實在沒轍了,雙眼望天不住默禱,「古老闆啊古老闆,你到底去哪兒了,你要是再不回來天可就要塌了!」 常玉兒策馬來到牛肚穀西北四十里外的烏蘭牧場,隔著老遠就聽到一陣陣歡呼雀躍的聲音。她知道必是那達慕結盟大會正在舉行,王爺必定也在此,一顆心總算放下大半。 因為漠南和漠北的王爺還有朝廷的使節都在此處聚會,烏蘭牧場附近的關防極嚴,等閒人不得進入會場十里之內的範圍。常玉兒剛走到禁區邊上,就被手握長槍的士卒攔了下來。 「我的的確確是有急事,你們就放我進去吧。」常玉兒說得口焦舌燥,怎奈士卒都有軍令在身,誰也不敢放她過去。 常玉兒不敢下馬說出實情,誰知道蒙古軍中是什麼規矩,要是把自己帶下去幾番盤問,那非誤了大事不可。 眼看士兵不肯放自己進去,常玉兒實在沒辦法,把心一橫,伸手掀了皮帽,滿頭的長髮散落肩上。阻路的士兵沒想到這瘦弱騎士竟是個女人,而且看那模樣還是個嬌俏的漢人姑娘,不覺都傻了眼。就是這麼一愣神的工夫,常玉兒一抖韁繩,雙腿一夾,灰斑馬向前一縱便沖過了號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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