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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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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要出價,就出個讓人無法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價 古平原眼睜睜看著前面那群巴圖的家丁,身子仿佛僵了一般,只等對方喝問一聲:「這車裡裝的是什麼?」那就大勢去矣! 可沒想到的是,這夥人出了門之後,目不斜視,眼裡冒著邪火,直盯盯地奔著街對面的那戶人家而去。到了門口連門都不叫,直接就闖了進去。 古平原一直等到那群人全都進了那戶院落,這才知道自己撞了大運。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他向後使了個眼色,帶著喬松年避開人群,撿了條暗巷就鑽了進去。 「古老闆,這麼走下去不是辦法。看樣子巴圖的人兵分幾路,就在這城裡來回搜檢。這一次是好運氣,下一次難免被他們逮到。」喬松年著急道,「要是有個地方,只要能藏上一兩天就好。巴圖搜城一無所獲後,自然會把人都撤走。」 他說的這些話,古平原何嘗沒有想到。可這是兩大車的藥材,不是兩粒小藥丸,倉促之間,到哪裡去找地方藏藥,更何況沒有人會為了自己來擔這份干係。 「既要藏得住,又要對方肯讓我們藏,這真是難煞人。」情勢間不容髮,像老齊頭這樣經驗豐富能做參謀的人又不在身邊,古平原急得直跺腳。 突然就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古平原忙抬頭向巷口望去,就見一隊士兵排列整齊,大踏步走了過去。 「唉,要是軍隊也來插上一腳,那就更不好辦了。」 「古老闆不用怕。」喬松年不是第一次來巴彥勒格,對此倒是略知一二,「現在是未時,這是城裡的守軍出城操練,返回大營。跟咱們的事兒不沾邊。」 他說不沾邊,古平原聽了卻是眼前一亮:「你說什麼,城裡有大營?」 「有啊,駐軍大營就在附近,離此不遠。」 古平原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當年初到奉天大營時的情形。那時初來乍到,老犯人欺負新犯人,什麼苦活累活都派給自己幹,「馬無夜草不肥」,一夜要添三遍草料。關外數九寒天,就為半夜起來添草料,自己幾次差點凍死。 「有了!」古平原一拍掌,倒把喬松年嚇了一跳。 「咱們就把這兩大車的藥藏在軍營。」古平原雙目放出光來。 「啊?!」喬松年一咧嘴,「那能行嗎,軍隊和巴圖是一夥的,咱們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虎要是不知道送來的是肥羊呢。」古平原嘴角牽出一絲詭秘的笑容,「我打算來個瞞天過海,用這兩車茅尾草冒充軍馬的草料,送到軍營的馬號去。只要能拖上一兩天,咱們再想辦法把它弄出來。」 「不會被吃了吧。」喬松年雖然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可又擔心藥草真的被馬給吃了。 古平原篤定地回答:「我在大營裡待過,軍營備馬草從不少於三天的量,也就是說馬號現存的草料至少能吃上三天,不會動用新來的馬草。」 喬松年說得沒錯,再往前走過一條街,在城根底下就是駐軍的大營,遠遠就看見刀槍劍戟幡、虎豹鷹狼旗,轅門、刁鬥更是高高矗立。蒙古大營與奉天大營儘管營盤不同,但進馬號絕不會走轅門。古平原大著膽子從西側門入,不想還真撞對了。守門的士兵見他們拉的都是草,用槍往裡紮了幾下,古平原想起當初出山海關被查驗的事情,心中自有一番感慨。 看看草車裡沒有別的東西,而且趕車人也不像歹人,士兵稍微盤問兩句就放他們進去了。 進了大營就更好辦了,古平原知道馬號的位置都偏,因為人都不願聞那味道,所以很容易就逆著人群找到了馬號所在。 「古老闆,咱們現在怎麼做?」喬松年從沒進過軍營,看著一溜兒不到頭的馬圈有些發蒙。 「噓,小聲些,別讓旁人聽見你說漢話。」古平原趕著牛車,壓低聲音道,「草料庫都是半露天安在馬圈的兩側,我們把車趕過去。遇到馬倌,你和他這樣說,就說我們是內地來販馬的客人,與我們做生意的那家主人病了,擔心誤了軍營的馬草,我們就好心幫著把草料送來了。至於銀錢,過幾日等人病好了自然來結。這樣留個由頭,過兩日再來就說草料送錯了地方,反正也沒收錢,他們自然會沒二話地讓我們把草拉走。」 「古老闆,真有你的,竟然能想出這麼絕的計策。把藥草當成馬草藏在軍營裡,任那巴圖把巴彥勒格城翻個底朝天,也休想找到一根草藥。」 「噤聲,有人來了。」古平原眼尖,一眼看見前面晃晃悠悠走來一人。 「哎,你們是幹什麼的,怎麼這麼眼生啊!」來人眯縫著眼,滿嘴的酒氣,皮袍子前襟扯開一半,連胸前的肉都喝紅了。 喬松年連忙上前,把古平原方才教他的話一說,那人滿不在乎地說:「行了,那就卸在一邊吧。」 古平原和夥計對視一眼,心裡都是一喜,剛要聽話卸貨,從不遠處又來了一嗓子。 「等一下!」 古平原忙停下手,就見又過來一個人,四十多歲的年紀,手心手背都是老繭,尤其是手指指節,一看就是常年提草料包,都被勒出了深印。 「我說老石頭,你歇著去吧,用不著你管!」醉酒漢子歪著嘴道。 那個被稱作「老石頭」的人沒理會他,走過來隻看了一眼就道:「這是茅尾草,苦得很,從來不用作草料,你們拉回去吧。」 沒想到平地起風波,古平原剛要說話,那醉酒漢子大概是覺得「老石頭」當著外人卷了自己的面子,怒道:「我說收,你說不收,成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嘿,去問問你那個當營官的乾哥,要是把馬喂壞了,連他都擔不起責。」老石頭不屑道。 醉酒漢子心裡明白老石頭說得不差,可是他一向仗著乾哥的勢力在馬號裡橫慣了,面子上下不來,索性一轉身罵罵咧咧走了。 「趕緊把車趕出去,牛車怎麼能進馬號,胡鬧。」老石頭一看就是個養馬的老手,對古平原他們絲毫不假顏色。 古平原讓喬松年居中翻譯,自己對老石頭說:「大人,我們也是受人所托,您就讓我們先把草卸下來吧。這樣我們回去也能交差了。」 「我不是大人,只是個馬倌。你說的那個不行,萬一遇到方才那樣的蠢材,把馬喂壞了肚子怎麼辦,快拉走!」老石頭的語氣裡絕無通融的餘地。 古平原眉頭一皺,從衣袖裡拿出一張二十兩銀票,塞了上去。 「您就幫幫忙吧,這點小意思,請您喝酒。」古平原本以為一個馬倌月例銀子不過就是二三兩而已,這張銀票足以打動有餘,誰知道估計錯了。 老石頭一見銀票頓時火了,把手一抬,「啪」的一聲把古平原伸過來的手打開,指著古平原的鼻子道:「告訴你,我要是愛財,學著別的大營馬倌,今天把軍馬拉出去配種,明兒偷偷賣上兩匹報個病斃,想發財容易得很。老子一輩子隻愛養馬不愛錢。給我滾!」 古平原被他罵得一愣,喬松年湊近了對古平原說:「這是個倔種兒,油鹽不進,還不如跟方才那個人打交道,那人必定肯收錢辦事。」 「不是這麼說,這個老石頭挺讓人敬重的。」古平原心下打著算盤,見老石頭還是氣哼哼地杵在一邊,把心一橫,上前道:「您既然愛馬,就應該讓我把草料卸下來,這些可都是救命的藥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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