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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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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路人馬就是常玉兒女扮男裝騎馬直奔千里之外的前線戰場,去給王爺送信,最好能討個公道。 至於這最後一路就是古平原這一路。他叫上了那個從懸濟堂借來的懂蒙語的夥計喬松年,悄悄出去幾天。就在烏克朵周圍打聽打聽消息,看看能不能想出什麼好辦法。 「古老闆,你可快去快回,駝隊的大事還要你來做主。」老齊頭幹了一輩子駝隊生意,最擔心的還是這一次。 「放心吧,我絕不耽擱時間。方才薩大夫臨出門那幾句話,可真是誤打誤撞說得好。如此一來,我以及『服侍』我的藥鋪夥計幾天不露面,客棧裡的人也不會起疑心。」古平原對老齊頭說。 等劉黑塔與老齊頭離開房間,常玉兒慢走一步,神情複雜地對古平原道:「古大哥,你怎麼能吃那種藥呢,萬一傷了身子……」說著眼睛一紅,落下淚來,她急忙把頭偏開。 「哦。」古平原見她這樣,倒不知如何措辭,想想道,「我們身在絕地,沒有冒死之心,哪兒來的求生之道呢?常姑娘,你說呢?」 「我,我……」常玉兒心裡想說的話何止萬千,但女兒家的矜持阻止了她,最後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出房間時她又偷偷地回頭看了一眼,如果此時古平原也向她看來,應該不難發現她那滿目的關切之情。 兩天時間過去,這一天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駝隊裡的兩個夥計忽然打了起來,從屋裡打到院裡,又從院裡打到大門口,幾十個夥計都上來勸,呼啦一下就沖過了門口。 把門的兩個蒙古兵趕緊上來攔,哪攔得住這麼多人。好在這些夥計也不遠走,只是勸架而已。不多時勸住了,也就都紛紛回了客棧,蒙古兵這才松了口氣。誰都沒發現,方才一同出來勸架的人中,有三個人已經趁著夜色和人群的掩護不見了蹤影。 「常姑娘,要你孤身犯險,我心中真是過意不去,你可千萬要當心。」過了小半個時辰,在城裡一家馬號旁,三個人都牽著一匹馬,古平原再三叮囑扮了男裝的常玉兒。 常玉兒雖然自告奮勇,可是心裡難免也是忐忑不安。不過她一半是為自己,另一半卻是擔心古平原。她低垂著眼睛,小聲道:「古大哥,你也要當心,別被巴圖的人撞見。」 古平原把她送到城門口,眼望著常玉兒柔弱的身子孤零零催馬而去,回頭又從城門樓子裡看了看黑沉沉的城內,氣得直咬牙:「好你個巴圖,我們拼了命地給你運藥材,你竟然如此不講商界道義,我非把你心裡的如意算盤攪個天翻地覆不可!」 「古老闆,我們現在去哪兒?」喬松年在一旁問道。 「去藥店,不只是烏克朵的藥店,巴彥勒格連同四座衛城裡大大小小的藥店都要轉一遍。這一次你唱戲,我只在一旁聽著。」這兩天古平原把主意都打好了。 「我唱戲?唱什麼戲?」喬松年聽了個稀裡糊塗。 「咱們去打聽打聽,最近王府有沒有大宗地進藥,進的又是什麼藥?」「問這幹嗎?」 古平原已經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告訴給喬松年,此刻便直接說道:「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把千金方上的藥材打聽出來。你想,王府一定是不缺常備藥的,要是大宗地進藥,必定和這千金方有關。你不是來漠北蒙古做過幾回生意嘛,看看能不能找幾個熟識的藥店掌櫃。」 「我明白了。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想來這巴圖平常也是飛揚跋扈,想要找個一起對付他的人應該不難。這件事兒您就瞧我的吧。」喬松年極有把握地說。 古平原沒想到一個藥鋪的夥計竟然也會「子曰詩雲」,且談吐不凡甚有見識,不由得深深看了他幾眼。喬松年發覺了,臉一板又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喬松年的確是得力,巴彥勒格稍有規模的藥鋪他都來送過藥材,沒幾天的工夫就打聽到王府曾經找過幾家藥鋪的掌櫃密談。 「古老闆,既是密談,想必都受過囑咐不能外泄。交情不夠,話是套不出來的,還要防著打草驚蛇。」喬松年也很機警。 「是這個理兒。你既然這麼說,莫不是有好路子?」 喬松年這才面露得色:「不瞞您說,城裡那家『延年堂』與懸濟堂是老相與了,從上兩輩的老掌櫃開始就打交道,辦貨從來都是先付後給,連個押頭都不要的。他們家的中原藥材有七成都是從我們店裡進的貨。再者一說,嘿嘿,他們家的那位大掌櫃挺賞識我,還曾經問過我願不願意在他那兒幹。」 他邊說,古平原心中邊轉著念頭,待到聽完,知道連公帶私這個消息都可以向延年堂去打聽,不過耍些手腕還是要的。 「你們兩家的交情比有些聯號的生意還要休戚與共,所以你這樣跟他去說,就說咱們這一回吃了大虧,如果不能挽回,懸濟堂就要關門歇業了。如此一來,延年堂一定著急,到了那時再打聽就十拿九穩了。」古平原密密囑咐了一番。 喬松年心領神會,兩個人商量好之後,這才來到巴彥勒格順義街上的延年堂。這也是當地藥業的一塊老牌子了,門前的青石階被進進出出的客人踩得溜光水滑,買藥的人川流不息,一看生意就好得不得了。兩個人進門時,剛巧大掌櫃送主顧出門,一眼就瞧見了。 「喲,這不是喬老弟嗎,怎麼這個月來了,難道是哪家缺了什麼急用的藥材?對了,上次從你們櫃上進的大黃真是不錯,配到八正散裡其效如神啊。」大掌櫃還當喬松年是生意之餘來敘交情的,等讓到裡屋坐定了,聽完二人的來意臉色都變了。 「喬老弟,你這……這不是要我的腦袋嗎?」大掌櫃坐在座中,往前躬著身,連聲說道。 「掌櫃的,這是什麼話?以我們兩家的交情,我怎麼能害您呢?」 大掌櫃直擺手:「這個事兒別說你了,我店裡的夥計都不知情。王府有嚴令,瘟疫的事兒誰敢洩露出去,就抄家滅門。要不就這麼個大事兒,能一直瞞到現在?」 「是癤子總是要出頭的,像這種瘟疫之災,瞞著不是辦法。」古平原忍不住了。 大掌櫃看了他一眼,喬松年忙說:「這是我們古貨東,這一趟的駝隊,他是首領。」 「哦,原來是古老闆。你們的消息倒是靈通。」大掌櫃與古平原畢竟是初見,神色中帶著一絲戒備,語氣也是淡淡的,「瞞自然是不能瞞到底,王府已經在想辦法了。」 「可惜有人貪心,明明能配成的藥,卻要節外生枝。」古平原冷冷道。 大掌櫃一愣:「您這說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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