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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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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不對了,病都沒弄清楚就配藥?常玉兒看向喬松年,喬松年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訕笑了兩聲:「沒什麼事,我先下去配藥了。」 看著這藥鋪夥計下樓,常玉兒不自覺地咬緊了下唇。 「怎麼了?」劉黑塔從後面走了過來。 「沒怎麼。」常玉兒怔了一會兒,無言地搖搖頭,卻掩不住眼中的憂色。 這一天夜裡,古平原果然病了。而且這場病來勢洶洶,發作起來,把古平原弄得上吐下瀉,發起高燒,折騰了大半宿,人已經委頓不堪。 「你們這些混賬王八蛋,老子要出去請大夫!」老齊頭看拖不得了,天一亮就要劉黑塔出去找大夫,可把門的士兵還是不讓出去。劉黑塔氣得三屍神暴跳,要不是常玉兒攔著,他就要拽鏈子鞭往外闖了。這個時候,客棧老闆過來了,對著士卒耳語兩句,然後回身對駝隊眾人點頭哈腰。 「幾位,稍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們請大夫。」說完他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嗯,病了?」客棧老闆可不是先去找大夫,而是來到巴圖家裡稟告此事,巴圖聽了之後有些將信將疑。 「的的確確是病了,而且是急病,要是再不請大夫來治,只怕人就要不行了。」開客棧的都不願意有人死在自家的店裡,嫌晦氣不說,對生意也有影響,所以客棧老闆把古平原的病情又誇大了三分。 「那好吧。」既是病得要死那就肯定不是裝的,巴圖點了點頭,「你去給他找個大夫來看看吧。」 客棧老闆請的也的確是位好大夫,這人叫薩都喇,也算是巴彥勒格的名醫了。等他一進古平原的房門,古平原勉強著開口讓眾人出去。常玉兒走在最後,見人都出去了,她又輕又快地關上房門,自己閃身避到花架後面。屋裡的兩人一個隻看病人,另一個病體支離,竟是誰也沒有發覺花架後還有個人藏著。 「煩請讓我搭一搭脈。」薩都喇讀的是漢文醫書,與一般蒙古大夫不同,身上有些儒醫的氣質,對漢人也很有好感。 「不必了。」古平原聲音微弱,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不必了?屋裡的兩個人一在明處一在暗處都當自己聽錯了。這叫什麼話。請了大夫來,病重得起不來床,卻不讓號脈,古平原是不是病糊塗了? 「這病我自己能看,不勞煩先生費心。」古平原見薩都喇愣住了,接著解釋道。 大概天底下的大夫最不愛聽的就是這句話了。薩都喇把臉一沉:「既是自己能看,又為何要請我來,莫非是耍笑於我?」 古平原說一句話要喘息半天,他摸索著從枕下拿出個紙包,打開來往薩都喇面前一推。 薩都喇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弄明白是怎麼回事,眼前這可不是個京絲足紋的五十兩大元寶嗎? 「你這是……」薩都喇出一次診是五錢銀子,這五十兩銀子差不多是他半年的診金,他不由得怔怔地望著古平原。 「不瞞薩大夫說,我這病是自找的,為的就是見您一面。」古平原艱難地說。 「見我?」薩都喇大惑不解。花架後面的常玉兒卻捂著嘴險些驚呼出來,她不必多想就記起了昨晚古平原與喬松年的對話,再想想古平原這一夜病得半死不活的慘狀,常玉兒緊咬著下唇,眼淚止不住如珠玉一樣落下。 等她稍微平緩一下心緒,就聽古平原已經對薩都喇說到了後面:「事情經過就是如此,若是弄不懂那巴圖要這五加皮做何用處,我就是死也難閉眼。還望薩大夫能給我指條明路,這五十兩銀子就權當是給您的酬金。」 他見薩都喇半晌不語,便又道:「俗話說『醫者父母心』,我想無論蒙漢都是如此,還求薩大夫成全。」 一句「醫者父母心」打動了薩都喇,他不答古平原的問話,卻反問了一句:「你可知道那巴圖的來頭?」 「這……不瞞您說,實在是不知道。」 「哧。」薩都喇笑了,臉上忽起譏誚之色,卻並非是對古平原所發,「漢人後生,你也不必問了,反正在這蒙古地界,你是鬥不過他的。聽我一句勸,收了那五十兩銀子趕緊回山西,還能留住條命。否則惹惱了那巴圖,你們駝隊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警告如此嚴重,古平原心裡也是一沉。怔怔地沒了言語,而薩都喇則已經把那錠元寶往古平原身前推回,起身道:「無功不受祿,既是你能看病,我也就不久留了。告辭!」 「薩大夫,您留步,我還有話說!」古平原心裡著急卻起不得身,強撐著想把薩都喇叫回來,卻哪還來得及。 薩都喇幾步來到門口就要開門,就在這時候,從花架後面轉出一個人,二話不說就給薩都喇跪下了。 薩都喇冷不防嚇了一跳,仔細一看竟是個女人,更是吃驚。 「喲,姑娘你……」薩都喇知道漢人男女授受不親,也不敢伸手去攙,挓挲著手不知如何是好。 常玉兒仰頭注視著薩都喇,一臉懇求之色:「薩大夫,方才古老闆說的話您也都聽見了。這一次的生意實實在在是牽著許多人的身家性命,收了五十兩銀子簡單,可回去不知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這其中也包括我家。薩大夫,您是救人性命的醫生,我求求您,就給我們指條明路吧!」 古平原沒想到常玉兒會藏在屋裡,知道自己「得病」的事兒已被她知曉,看她這樣求著,心裡也不好受,卻又燃起一絲希望,雙手拄在床邊,定定地看著薩都喇。 薩都喇愣了半晌,長長歎了口氣,開口道:「好吧,姑娘你先站起來。」 古、常二人聽薩都喇允了,心裡都是大喜過望。常玉兒連忙起身,請薩都喇回來坐下,又倒香茶奉上。 薩都喇想了半晌,說道:「其實不是我不說,實在是為你們好。漢人有句話叫『胳膊擰不過大腿』,實在是很有道理。你們把事情弄清又能怎樣?」 古平原問道:「照您這麼說,那巴圖是大有來頭了?」 「他是柯爾克王府的大管家。」 薩都喇輕描淡寫一句話,古、常二人都嚇了一大跳。 「您是說,這漠北草原的主人,方圓千里手握生殺大權的柯爾克王爺?」常玉兒雖然是第一次來蒙古,可山西與蒙古通商已有百年,平素街傳巷聞,對蒙古的事情也知道不少。柯爾克王爺在漠北比大清皇帝還要位高權重,牧民們見了朝廷的官吏可以不理不睬,可見到王爺府裡的一條狗都要躬身避開。 「正是。王府的大管家那是何等威勢,你們怎麼可能鬥得過他呢?」 古平原只覺得心頭的大石百上加斤,眉毛擰成一團,沉思片刻才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他以王府大管家之尊,千里迢迢到山西去買藥材,又是為了什麼?」 問到這一句,薩都喇面有難色,好不容易才下了決心,壓低了聲音道:「所謂救人救到底,我就與你們說了吧。不過你們千萬不能傳出去,否則大家都有殺身之禍。」 古、常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劉黑塔等人在房門外等得正不耐煩,就聽門一響,薩都喇從房裡走了出來,半步跨出,回頭又大聲說了一句:「這病要避風靜養,幾天之內都不能起床。」說完把門帶上。 「薩大夫,這……這古老闆的病怎麼樣了?」老齊頭是真急了,駝隊攤上這麼樁倒霉事兒,偏偏能做主的貨東又病了,自己身上的責任可著實不輕,就盼著古平原趕緊好起來。 薩都喇把臉一沉:「別都圍在病人房前,剛才我說的話你們不是也聽到了?」說著他有意無意地往客棧老闆那邊看了一眼,「他病得很重,這幾日要靜養,派個人端茶送水就夠了。床前要打起屏風,以免被風吹到。方子我已經開好了放在屋裡,你們一會兒照方抓藥就是了。」 「是,是。」老齊頭和劉黑塔都是心情焦躁,等送走了大夫,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前一後進了古平原的房間。 兩人一進來又都一愣,怎麼常玉兒在屋裡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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