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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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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無法,但見圖刺在她身上,她畢竟是國母,即使處死,旁人也不能冒犯,是以也無話可說,只能應允。軍隊已在後面紮營,薜承義和傅朝英擔心她耍花樣,將她以鐵索綁在帳中一株高大的松樹上。因考慮要拓圖,只緊緊縛了雙手。殷逐離對這個任人宰割的姿勢十分無奈,沈庭蛟覺得不抽她幾鞭子,實在是不能解恨。 沈庭蛟握了皮鞭踱進帳裡,殷逐離乾咳:「還是先拓圖吧,流血了不好拓。」 四下無人,沈庭蛟也不跟她囉嗦,抬手就抽了她一鞭。殷逐離縮了一下,見他眼眶紅紅,不由也略顯黯然:「我說,是你在抽我,不是我在抽你,你就不能開心點嗎?」 沈庭蛟不語,又狠狠抽了她幾鞭,殷逐離大聲痛呼。沈庭蛟不知想到什麼,突然扔了那皮鞭,垂著頭坐在矮凳上。殷逐離見他神色頹唐,不由用腳尖踢了踢他:「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你這鞭子比我姆媽的差多了,一點都不痛。你起來再抽,滿意了就早些拓圖。」 沈庭蛟用力拍開她的腳尖,仍是一言不發。 殷逐離仍伸了腳尖過去:「起來吧,你現在是一國之君了,不能再鬧小孩子脾氣了。」 沈庭蛟突然起身,上前一步用力將她擁入懷裡:「讓你跟我在一起,真的就這麼難嗎?我們同床共枕這麼些年,你對我就沒有一分真心嗎?」 他緊緊貼在她身上,殷逐離看不見他的表情,她想伸手摸摸他,可是手綁著,於是只得笑著勸他:「九爺,你既然坐上了這把龍椅,就必須習慣一個人。你的嬪妃不是用來愛的,皇后更不是。總有一天,當你能穩穩地站在這權力巔峰的時候,你就會明白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能捨棄的。包括,我殷逐離。」 天水郡前往祁連山,耗時半月。一路上殷逐離姿態悠閒,頗有幾分寄情於山水之間的味道。晚上紮營的時候,還和一眾兵士比了比騎射。薜承義冷哼:「死到臨頭了,她還有此閒情逸致。」 沈庭蛟也在看她,聞言不以為意,這麼多年,殷逐離只有一日沒有閒情逸致,那日唐隱死了。 隆冬時節的祁連山,冰雪盈尺。傅朝英皺了眉,他為將多年,疑心也重:「這種天氣,即使探得寶藏,怕也難以挖掘。」 相比之下,薜承義便有些沉不住氣,眼看就要到嘴的鴨子,豈要再等?他冷哼:「將軍要是不敢上山,倒不如在山下護著王上,本侯帶人上山,為王上取得寶藏。」 傅朝英對他也沒什麼好臉色,當下諷刺:「安昌侯上山,即使取得寶藏,只怕也不是為了王上吧?」 薜承義被說中心思,立時就翻了臉:「傅朝英,你說什麼?」 眼見二人爭執不休,沈庭蛟終於開口:「此處臨近大月氏邊境,多說無益,上山。」 殷逐離一直同殷氏同車,殷氏自小養尊處優,經不起這山間的苦寒。好在因是御駕親征,軍隊裝備充分,車內十分暖和。殷氏握著殷逐離的手,顯示擔憂:「逐離,你……到底有何打算?」 殷逐離將她靠在自己胸口,拍拍她的背:「姆媽放心。」 一路行進,地勢漸漸陡峭,車馬難行。沈庭蛟命人棄車,徒步向上。殷逐離扶著殷氏,周圍有兵士監視,一路雖行得慢,卻終也接近了祁連山腹地。 哈拉湖近在眼前,彼時湖面已經結冰,周圍有沼澤,傅朝英和薜承義帶著人小心地四處查探,依圖確定寶藏方位,殷氏同沈庭蛟在一起,兵士升了火,煮些肉乾。殷逐離用黃泉引切開天池水面的凝冰,從岩石縫裡捉了幾條裸鯉,剖洗乾淨,自在火堆上燒烤。 不一會兒,傅朝英同薜承義一並行來,神色雖平靜,眸子裡卻掩不住激動之色:「王上,發現寶藏入口,但歷來藏寶之處,不乏機關陷井,只怕還要勞煩殷大當家和王上一併走一趟。」 沈庭蛟雙手攏在狐裘裡,垂眸不語。殷逐離神色微變:「我同各位前去自是無虞,但我姆媽年勢已高,絕不能同諸位進去!」 薜、傅二人相互一望,幾乎異口同聲:「不行!殷老夫人也必須同行。」 他二人皆是一樣的心思——殷逐離其人狡詐,她不許殷氏同行,則一定要帶上殷氏才好。殷逐離拗不過他們,只得極不情願地帶上殷氏一併進入。 這處寶藏設在天池依著山崖的一方,若不是哈拉湖水位下降,平日裡定沒在水中,祁連山本就人跡罕至,若無地圖,即使刻意來尋,也斷難發現。 傅朝英令殷逐離在前開路,這條道路極窄,壁間皆凍土,有的地方甚至堆放著許多已腐壞的木屑器皿,可見當年修建之倉促。 殷逐離舉著火把前行,身後跟了百餘人,皆是薜、傅二人的心腹。傅朝英也擔心著了暗算,只隔開殷逐離,將沈庭蛟和殷氏隔在隊末,他尋思著殷逐離對沈庭蛟不一般,即使是著了她的道兒,至少也還有人質。 且沈庭蛟畢竟也是他的骨肉,不到萬不得已,不需要他去冒險。 薜承義則不大沉得住氣,他跟緊殷逐離,自是怕殷逐離中途逃路。殷逐離卻沒有逃走的意思,她一邊帶路,一邊令身後眾人躲避陷井。 不一會兒,已經行入了一方斗室,室內堆著一大堆金沙。黃金閃花了人眼,兵士一陣驚呼,已有人上前撫摸這細沙,隊伍順序頓時被打亂。傅朝英卻非常警覺,見殷逐離想往沈庭蛟處靠攏,立刻拔劍攔住她:「這一堆金沙,雖然價值不菲,但稱為寶藏,還有些牽強吧?」 殷逐離低笑,抬抬下巴,指向金沙之後。傅朝英和薜承義都將目光探向金沙,只有沈庭蛟眉峰微挑,片刻之後又垂下眼簾,仍一言不發。 傅朝英還在沉思,薜承義卻已經趕了殷逐離:「你先去。」 這時候已沒有半點對皇后的尊重,未知的寶藏已完全蒙了他的心。殷逐離將那堆金沙刨開,金沙背後本是一座凍土冰封的石牆,她以手在石牆上虛劃,不多時,那牆發出一陣吱嘎聲響,竟然顯出一扇小門。殷逐離抬手拉開那小門,立時透出珠寶的輝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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