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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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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拂袖而去,真話沒有說出口——他自己也不知對殷逐離是個怎麼樣的心思。這個人生來桀驁,他雖恨,卻也敬。一朝得勢便促狹地想給她難堪,看她為了做這個皇后能做出些個什麼事來。但若真要棄她另娶……他卻是沒這心思了。 這些話自然也傳到了殷逐離耳朵裡,許多重臣都希望她知難而退——苦情戲裡女主角不都這麼演嗎?然則殷逐離如果真是一個這般善良的人,他們也就不必費心了。 昭華殿,清婉正在發脾氣:「大當家,原先我還以為九爺是個好的,沒想到他也是個白眼兒……」 殷逐離趕緊止住她的話:「禍從口出,禍從口出!」 她哼了一聲,聲音放低了些:「他不會是打算把您就這麼關一輩子吧?」 殷逐離食指輕扣著桌面,輕聲道:「那倒不至於,他不立后,又將我軟禁於此,大抵是要做一件我不願意的事。現今殷家他不能動,那麼必是要扶一方勢力,與殷家平分秋色,互相制衡。如今大滎,符合這要求的也就是斐家了。」 清婉一聽,更來氣了:「可那斐家是個好東西嗎?每逢災年,他們拼命漲糧價,要不是殷家壓著,早不知做出什麼事來了!」 殷逐離哧笑,卻是換了話題:「外面有幾個人守著?」 清婉豎了指頭:「六個,這宮裡的侍衛還真是不一樣,就算是晁越哥和廉康哥一起出手,怕也討不了好去。」 殷逐離去苑裡抓了只雉雞,找了個小瓷瓶接了一瓶血貼身放好,又咬著那雉雞的脖子狠狠含了一口在嘴裡,慢慢噴出來,衣襟、地板全染了血。她將那死雞往隱蔽處一扔,便向清婉示意:「愣著幹什麼,喊啊!」 「王妃!王妃您怎麼了,您不要嚇我啊!」清婉那個嗓子一喊起來,能將半個長安城的人都吵醒。 殷逐離暗暗朝她豎了豎大拇指——好樣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 外面六個侍衛十分警覺——先前張青已經交代過,這位王妃不是個好對付的傢伙,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留個心眼兒。可饒是如此,幾個人一看那滿屋子血都嚇了一大跳。這個人若出了事,大家的腦袋都保不住! 這般一想,一個請太醫、一個報告王上、一個告訴張青,清婉還叮囑另一個:「瞎站著幹什麼,我們王妃最服鬼醫柯停風的藥,還不快去殷家傳柯大夫?」 這樣一來,六個高手就剩了兩個,殷逐離裝昏,偷襲了一個,剩下一個就容易對付許多。她這個人身手若是在江湖上,勉強能算個名家子弟,若是在高手如雲的大內,難免就遜色了些。不使點巧力,要出去還真不容易。 她將倒地侍衛的衣服剝了,也不擱耽,自取了狐裘帶著那套御前侍衛的衣服跳出了宮牆。清婉一臉擔憂,卻也幫不上忙。 昭華殿炭火燒得旺,出來就難免冷。長街少行人,大雪積得更深。殷逐離租了匹馬,一路飛奔至灞水碼頭。沈庭遙被兩個人押著,殷逐離尋了一處廢棄的舊窯,取了守衛的服飾丟給他:「換!」 沈庭遙還等說話,她以指輕彈手中黃泉引,「少廢話!」 沈庭遙急衝衝地在窯中換了衣服,殷逐離替他綰好髮髻,以他替下的舊衣沾雪水替他拭了臉,複又道:「記住,你是大內侍衛蕭二,老母病重,王上特准回家探親。」 沈庭遙只是搖頭:「沒用的,他如何猜不到我是你放走的,我一失蹤,他定會命漕運司的人嚴加搜查殷家過往船隻。」 殷逐離不以為意:「不需擔心。」 她喚了一個搬工去找殷家負責裝船卸貨的應老大。寒風侵體,沈庭遙有些咳嗽,殷逐離取了發間飾物、耳上明珠,外加身上的銀票,一併遞給他:「曲懷觴自天水郡往西逃離,我若是你,就去西邊依附於他。」 沈庭遙不解:「你為何幫我?」 殷逐離看著他的臉,冷不防狠狠刮了他一個耳光:「這一耳光,為了這些年你對老子每次的毛手毛腳!」 沈庭遙被打得暈頭轉向,那邊應老大卻過來了。殷逐離附在他耳邊輕聲說話,他連連點頭。不一會兒,他便上前領了一身侍衛服的沈庭遙去往碼頭。 半刻鐘不到,碼頭上便鬧將起來。原來是一回鄉探親的侍衛想搭乘殷家的商船,應老大嗓門極大,嚷得半個碼頭都聽見了:「你一個侍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樣,竟然就想免費搭我們殷家的船。我們大當家那是誰?福祿王妃!福祿王現在成了當今天子,她不日就是皇后,你這樣的兔崽子算個什麼東西,竟然覺得我們殷家的商船也要巴結你!」 沈庭遙被吼了個面紅耳赤,那邊卻出來個人:「嘖,殷大當家還沒登后位呢,你們這些奴才眼睛就長到頭頂上去了!」眾人凝目上望,可不正是斐家少東家,他反正就是喜歡跟殷逐離作對,將殷家的敵人全部看成斐家的朋友,是以他對沈庭遙倒是恭敬,「大人別和這些狗眼看人低的角色一般計較。斐家的商船和殷家的船航線都差不離,人誰還沒有個難處,大人上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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