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拜相為后 | 上頁 下頁 |
| 三三 |
|
|
|
那時候殷逐離正在陪沈小王爺用餐,府中家奴小何來報:「九爺,翠珠也不知去哪兒,整個府上都沒找著她。」 沈小王爺喝著粥,不以為意:「估計又去哪裡瘋了吧,待她回來看爺不收拾她!」 殷逐離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溫言道:「今日曲大公子的靈柩運回長安了,稍後我同你前去弔唁。」 沈小王爺微微點頭,神色間頗有些黯然。殷逐離拭淨他唇邊的湯漬,輕聲歎氣:「九爺,逝者如斯,不必耿耿於懷。」 曲流觴身死之後,曲天棘仿佛一夕蒼老,曲夫人魏氏臥床不起,病勢時好時壞。殷逐離陪沈小王爺在靈堂前上香弔唁,偌大的太師府竟然分外冷清淒涼。 沈庭遙居然也到了,一方面自然是弔唁亡者,第二方面卻是探視曲天棘。曲天棘親自迎至門口,他心中明白,如今的局勢又大有不同。曲懷觴同沈小王爺歷來較好,先前他常年在外,對其疏於管教,再加之曲流觴甚的他意,是以一直也就放任曲懷觴。 然而現在他只剩一子,待他卸甲歸田之時,沈庭遙又如何容得下曲懷觴?且如今殷逐離是他的骨肉已人盡皆知,沈小王爺之勢想必已令他坐立難安,他如何又能放心曲家? 君臣二人入了內堂,曲天棘神色嚴肅,他心知此事非同小可,沈庭遙本就多疑,自家兄弟尚思謀著斬草除根,何況是對他一個外戚。 「王上,當年微臣同殷碧梧確實成過親,但那是先帝授意。當時行軍缺糧,先帝不得不借助殷家財力。然則先帝亦知道殷家財力過於雄厚,早晚會成王朝的心腹之患。她今日能助沈征討北昭,難保他日不會另擁新主。故而先帝下旨,一旦啟出寶藏,立即將其斬殺。」當年之事娓娓道來,他並無愧疚之色,自古兵不厭詐,行差踏錯者終將付出代價。「先帝攻入長安之後,微臣想著事情再無變故,誅殺了殷碧梧。但殷碧梧此人生性狡詐,微臣與之成婚時,她曾親手交予微臣兩張藏寶圖,一張標示的地點在隴西一帶,另一張卻在萬年縣。」 沈庭遙坐在王座上,一直靜聽,這些不光彩的歷史,正史上自然不會記載,皇家也極少提及。往事歷歷在目,曲天棘目光冷硬:「先帝自天水城起兵,自然先就近啟出了隴西的那一處寶藏。當時大家都未曾留意,事後想來方覺蹊蹺,那寶藏數目,恰好足夠先帝攻入長安,也就只有她這樣熟知物價又精於計算的商賈能將之掐算的這般精准。」 他握緊雙拳,眉頭緊皺:「可是那一日,就在微臣殺死殷碧梧,要帶兵圍剿殷家的時候,先帝突然派人傳報,萬年縣根本就沒有寶藏。那張藏寶圖是假的。」 沈庭遙也微微點頭:「這殷碧梧想來也是個人物,她早想好退路。」 曲天棘點頭,提起殷碧梧,他自己也不知心中感受。畢竟同床共枕了數月,不管真假也曾一度恩愛。但有些事已經做了,不管對錯都無法挽回,何必後悔? 「她令先帝有錢起兵卻無錢治國。先帝建立大滎,而北昭國庫分文也無。他若此時動搖殷家,局勢必然動盪,屆時豪強四起,他卻再無作戰之力。是以他必須依靠殷家平穩物價,就算是這些年,朝廷對殷家也是多有借貸,以供休養生息。」曲天棘似乎又回想起建國之初的滿目瘡痍,許久方道,「先帝想得知另一張藏寶圖的下落,命我等須留活口。然傳令將士來時已晚,倒是餘下她的女兒曲淩霄,也就是如今的殷逐離。」 沈庭遙想不到先輩還有這樣的糾葛,不禁緊皺了眉頭:「如此說來,沈家同殷家還有世仇。」 曲天棘自然要說出他的最終目的:「嚴格說來,其實是曲家同殷家有世仇。臣殺死殷碧梧的時候,曲淩霄在場,後殷夢鳶將其帶回殷家撫養,改名殷逐離,後來竟然令她執掌殷家。王上,即使她確實是微臣的骨血,她與微臣亦有殺母之仇,且又在殷家人手上長大,豈會同微臣一條心?微臣受先帝知遇之恩,又蒙王上厚愛,豈可生背主之心?請王上明鑒,萬不可聽信小人讒言。」 沈庭遙心下略安,如今形勢重又明朗,曲天棘手握重兵,殷逐離富可敵國,若二人聯手,他這個帝位想坐穩談何容易。他自然要先穩住曲天棘:「朕如何會懷疑自己的岳丈?愛卿只管放心。」 曲天棘心下略安,這是一著險棋,但曲流觴之死確實損了他的心神,他必須要極力博取沈庭遙的信任,保住曲懷觴。 曲府院外,殷逐離挽著沈小王爺打算離開,曲懷觴匆忙趕來。他很是病了幾日,如今也是剛回曲府,曲天棘倒是沒讓他替兄長守靈。 見他行來,殷逐離頗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曲懷觴神色略顯驚慌,悄悄將殷逐離拉到一邊:「爹是不是發現大哥的死因與我有關了?」 「噓。」殷逐離豎了食指示意他噤聲,低聲責備,「你也太魯莽了,這是豈是可隨便掛在嘴邊上的?」 曲懷觴站在花下,臉色蒼白:「我這些日子總是夢見大哥,爹已經認出大哥的馬是食了戮草以至於突發癲狂。」 殷逐離雙手按著他的肩膀,語笑嫣然:「你就放心吧我的兄長,他不是個糊塗的人。曲大公子的死他自然懷疑,不過不要說他懷疑,就算他知道曲流觴是的蹊蹺,他也絕不會去查!絕對不會!」 曲懷觴手心裡全是冷汗:「你不知道爹的為人,他若發現,我……」 殷逐離止住他的話:「你傻啊,他現在就剩你一個兒子了,知道嗎?如果他真去查,自然能查出來,但是他能怎麼樣啊?殺了你給曲流觴償命?」她輕笑,「不可能。他同樣只有裝作不知道,一輩子埋在心裡。所以他根本不會去查,不管曲流觴是怎麼死的,反正人死不能複生了,他得保住活下來的。」 曲懷觴將信將疑,殷逐離拍拍他的肩:「晚上不要隨便出府,沈庭遙現在視你如眼中釘,你很危險。」 曲懷觴還是有些恍惚:「逐離,我還是覺得害怕。那天大哥的血流了滿地,他……從小到大他對我雖不十分親近,卻也從來不曾薄待,我……」 殷逐離拍拍他的肩,淡笑著勸慰:「無毒不丈夫嘛兄長,你看看曲將軍如今的赫赫聲名,也不知是踩著多少人的屍骨爬上來的。你記住,大公子的死只是一場意外,是意外,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要怪就怪那馬不該亂吃草!」 「沒關係?」曲懷觴低聲問。 殷逐離回答肯定:「對,沒關係,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神色稍定:「那下一步怎麼辦?」 殷逐離沉吟:「這幾月我經常帶著九爺前往各地查看鋪面盈餘,宮裡已經不再防備,隨時可以離開長安。你這邊能調撥多少人?」 靈堂外無旁人,殷逐離扯著一片綠葉,語調平緩。 曲懷觴皺眉:「爹爹的人我調不動。」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