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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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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逐離自懷裡摸出一張通兌錢莊的存根遞給他:「買一批軍械,悄悄運往天水。曲將軍必須起兵。」 曲懷觴大驚:「大滎不允許私購軍械,爹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殷逐離笑:「兄長,開弓哪有回頭箭呢?你要知道,如今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殷家如今是大滎首富,你是曲家獨子,待將軍百年之後,沈庭遙會容得下你我?將軍與我們不同,若不這般,他斷然不會起兵。不過放心吧,他只能站在你這邊的。」 曲天棘和沈庭遙出得院子,恰見殷逐離和曲懷觴在一起。曲天棘面色不悅:「懷觴,還不去看望你母親,同閒雜人磨蹭什麼?」 曲懷觴匆忙離去,殷逐離也不以為意,回身攬了沈小王爺,行出曲府。沈小王爺輕聲問:「你和懷觴說什麼呢?」 殷逐離親吻她的臉頰:「他好歹總算是我兄長,我安慰他兩句也應該。」 沈庭蛟點點頭,殷逐離扶他上了馬車,突然問,「九爺,你覺得你皇兄如何?」 沈庭蛟微蹙眉頭,自上次宮宴一行之後,他就不常提起沈庭遙:「他……不如和。」 殷逐離攬了他在懷裡,見他情緒不好,又倒了熱茶給他:「九爺,五爺、六爺的下場你也看到了。若我們再不自救,要不了多久,就輪到我們了。」 馬車開始行回王府,殷逐離點到即止,擁著他閉目養神。 局勢慢慢變得微妙,宮中沈庭遙亦覺得這風平浪靜之下,其實已然暗流四起。朝中,他開始提拔國舅傅朝英,試圖削弱曲天棘。不說他,但是殷夢鳶亦察覺殷逐離同曲懷觴來往密切。她破天荒地派人來召殷逐離。 殷逐離行至殷家大宅,殷氏難得沒有在佛堂念經。她坐在丹楓明月閣的紅木太師椅上,右手握著純金的龍頭杖,神色嚴肅:「殷逐離,從小到大,我將你視如己出,但你始終不是我的骨肉,當年我姐姐死的不明不白……」 殷逐離不待她繼續說下去,仍淺聲道:「姆媽放心,逐離日夜牢記,不敢相忘。」 殷氏頓了頓拐杖,眼中已湧出淚來,情緒漸漸激動:「就算我們殷家乃商賈之家,此生再不能向他尋仇,但是殷逐離,我絕不許你認他。你要知道他是你的殺母仇人,這些年你所受過的苦痛孤獨,都是因為他!」 殷逐離上前替她捶腿,神色平淡:「姆媽多慮了,逐離的祖宗在殷家祠堂。」 殷夢鳶疲憊地揮了揮手:「出去吧,我不想看見你。」 殷逐離躬身出去,她同殷夢鳶表面情同母子,私下裡卻關係冷淡,一則因為她是曲天棘的女兒,二是因為八歲那年,他殺了自己的舅舅,殷夢鳶和殷碧梧唯一的弟弟殷子川。 那時候年紀小,做了壞事也不知道隱藏,被鞭一百,帶著重傷跪了三天三夜銀價祠堂,卻奇跡般沒有死。無父無母的人,若想活下來,至少總得比旁人扛得住些。只是噩夢的滋味非常不好,那以後唐隱不再遠遊。 臨溪水榭。 唐隱盤腿坐在桃樹下垂釣,旁邊油桐花開遍,春草上落花層疊如覆雪。夕陽晚照,紅霞談過桃樹的碧葉青果,萃染了半身青衣。殷逐離拎了兩壇酒莊送給她的千年醉過來,唐隱也好喝兩口,兩人在湖畔對飲。那酒入口香醇,殷逐離難免貪杯,唐隱恐她醉酒,將她那壇也倒了大半過來:「聽說最近,你同曲家走得極近。」 殷逐離從他手上接過釣竿:「師父都說是聽說了,道聽途說之言,如何能信?」 唐隱笑著看她胡亂裝著魚餌,她好動,從小到大也沒正經釣到過一條魚。 「逐離,不管你姆媽怎麼說,你終究也是姓曲的,若要認祖歸宗……也是人之常情。」 殷逐離呷了一口酒,將那釣竿棄於一旁,徑直已在他肩頭:「師父,他們說當年你很愛我的母親,是不是真的?」 唐隱脊背微微緊繃,良久複低笑:「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殷逐離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他以手撥開,「別,你如今已是福祿王妃,便該注意言行,這般舉動落入旁人眼中,終歸不好。」 殷逐離於是坐直:「可是你怎麼一點都不恨曲天棘呢?」 唐隱闔眼靠在桃樹上,夕陽將沉,餘暉如血,灑落水面一片粼粼金紅。他的側臉逆著光,線條剛毅俊朗,青衫上桐花攢如積雪:「因為仇恨諸事,自有男人去擔當,與你無關。」 許是殷逐離舊事重提,他不覺間將整壇酒都飲盡。那千年醉後勁極大,他有些不勝酒力。殷逐離自然也察覺,忙攔了他:「今日不飲了,如果師父喜歡這酒,我讓酒莊送些到師父房裡。」 唐隱亦覺燥熱,將衣領挑開了些許,輕聲應:「嗯。」 殷逐離收了酒罈,見他仍倚樹而眠,頗不放心,又將他扶起來:「回房去睡。」她不顧唐隱反對,徑直將他扶回歸來居。他的起居甚為簡單,臥房佈置也樸素大方。殷逐離將他扶到床上,見他醉的確實不輕——千年醉飲用時大多須兌一半花露,他足飲了大半壇,不醉才奇怪。殷逐離扯了被子替他蓋好,見他唇色乾涸,不免又倒了熱茶喂他。 唐隱閉目飲茶,殷逐離卻生了壞心腸,她見四下無人,唐隱又醉的神志不清,不由得緩緩傾身靠近他,當溫潤的唇瓣相接,多年想死頃刻噴薄而出。他傾身壓在唐隱身上。他的氣息帶著酒香,醇厚甘冽,殷逐離覺得自己也醉了,不然何來這般狗膽? 唐隱二十餘年來未近女色,胸中又燥熱難解,如何受得住這樣的撩撥,他翻身壓住殷逐離,唇齒深深交纏,強勢而霸道,殷逐離不喜歡這個姿勢,這讓她想到當年殷子川溫熱黏稠的血。但此時心頭竟然升起一陣奇異的騷動,似螞蟻爬過一般,有些癢,卻又夠不著、搔不上。那感覺比用藥更奇妙,她抬腿輕輕摩挲他的腰際,視線中只餘一團光暈。 唐隱粗糲的指腹在她身上游走,隔著衣物仍然可感其火熱,身下某處更是明確宣示他的需要。殷逐離終究神智未失,她如今是沈庭蛟明媒正娶的妻子,唐隱又一向守舊,如果二人真的……他必難堪至極,指不定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 她貪念這片刻溫存,卻不得不權衡利弊。她吻過唐隱胡渣零星的下巴,素手向下擊中唐隱的睡穴。睡吧師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什麼事都沒有。 殷逐離回到福祿王府,天色已經很晚了。沈小王爺渾身只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袍,懶懶地趴在榻上,小何正賣力地替他推拿。見殷逐離進房,他翻了個身,露出一截光潔如瓷的小腿:「殷逐離,你又喝酒啦?」 殷逐離屏退了小何,寬衣滅燭,自上了床榻。沈庭蛟嗅見她一身酒氣,有些不喜。但他必須順著她,這個女人其實很難伺候,自成親到現在,他如何不是一直順著?殷逐離抱他在懷裡,那白袍下面他竟然什麼也沒穿。她壓著他用力親吻,彷佛想將他揉進血肉裡。 沈庭蛟吃痛,微蹙了眉。他能感覺今晚的殷逐離格外熱情,她的身體一直非常亢奮,並且這種情緒很快就感染了他。他同殷逐離在一起一直蓄意討好,少有這般全情投入的時候。但那感覺確實太過美妙,他呻吟出聲,長驅直入,破開了屏障,在金寨曲徑中艱難前行,彷佛被那滾燙的溫度所灼,他額際的汗沾濕了墨一般濃黑的長髮。他迫切地想要更深入一些,雙手幾次想要把住她的腰,卻終究只緊緊攥了錦被一角。 次日清晨,沈小王爺因一夜「勞頓」,仍趴在殷逐離懷裡睡覺,唐隱卻自夢中驚醒,他這些年清心寡欲,便是殷碧梧也極少夢到。可昨夜夢中,那起伏的肩胛、汗濕的衣裳,夢中人低淺銷魂的吟哦,他在最後看清了身下人的臉,那竟然是一個他絕對不能存半點邪念的人。 滿腹春意都驚作了冷汗,他翻身坐起,驚怖欲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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