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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


  沈小王爺縮在被子裡,腦子還不是很夠用:「逐離?逐離很好啊。」他想起今日馬上二人耳鬃廝磨的情景,不由有些臉紅,但想到今天那頭虎,他隨即又興高采烈,「她很厲害先生,今天我們一起打獵,遇到那頭老虎,她……」

  何簡歎氣,終於出言相勸:「九爺,恕何某直言。殷逐離是個商賈,她的每一分付出都講究回報。目前看來她對九爺是很好,但她不會白白付出。九爺對她,不宜用情太深。」

  沈小王爺有些不解:「先生是說,本王不應該與她太過親近?」

  「不!」何簡在替他掖了掖被角,語態和藹,「在下的意思,是九爺表面可以同她親近,但不應該愛上她。九爺畢竟年紀小,接觸過的女子也少,所以容易為她所惑。在下想,王妃進門也有些日子了,九爺這時候再納一房小妾,也是時候了。」

  沈小王爺歪著頭,沒由來地想起那句「老子不夜夜戰你三百回,你就不知道何為『鐵杵也能磨成針』」,他打了個寒顫:「可是……這個……先生,本王應付她一個已經很吃力了啊……」

  何簡絕倒。

  待何簡出了房門,沈庭蛟仍躺回被子裡,收了那份單純。

  晚間殷逐離回房歇息,沈小王爺又纏她,她那小玉瓶裡沒藥了,沈小王爺眼巴巴地看她。她勉力應付,沈庭蛟明顯感覺這次不怎麼順遂,殷逐離一直提不起興致。他只道是她白日裡累著了,倒也不曾深究。

  殷逐離環了他的腰,在他耳邊輕聲道:「九爺,我們成親也有段時間了,我身邊的清婉是個可人的,要麼九爺就收了她作個側妃……」

  沈庭蛟本就在為剛才她一直提不起興致的事狐疑,聞聽這話就發了火:「本王什麼時候說過要納側妃了?!」

  殷逐離壓在他身上,咬咬他的耳垂曉之以理:「你堂堂一個福祿王,怎麼能一房妾室都沒有呢?還是你喜歡小倌?廣陵閣瑤琴快到年紀了,要麼我幫你把他贖出來?」

  沈庭蛟狠狠地將她自身上推下來,氣得渾身發抖:「你是不是不想再應付本王了,就想找人來應付!」

  見他一臉委屈,殷逐離忙攬了他,指天發誓:「哪有的事!」

  沈庭蛟氣得直踹她,殷逐離握了他通透如玉的足踝,柔聲哄勸:「好了好了,不納妾,不納妾。」

  沈小王爺仍是氣鼓鼓地模樣,還大聲吼:「也不買小倌!」

  殷逐離輕撫他的足背,語聲肯定:「嗯,也不買小倌!」

  沈小王爺仍有些將信將疑,氣咻咻地吼:「你敢背著本王納妾,本王抄你全家!」

  「嘖……」殷逐離咂了咂舌,「我的九爺,你說什麼都好成不成?來,先把褲子穿好,總得穿好褲子才能去抄草民全家罷……」

  然而這事過去不到兩天,沈小王爺還真納了個妾!

  殷家大宅。

  殷逐離同三十六位賬房先生核完賬目,信步行至歸來居。臨溪水榭畔的桃花開了一片,暗香盈袖,沁人肺腑。唐隱倚樹垂釣,樹下一方矮幾,幾上置茶盞,還擱了幾包魚餌。

  春日陽光落滿衣襟,殷逐離覺得全身都暖意融融,不由在他身邊坐下來。許久不見一條魚上鉤,她不由有些坐不住:「這……師父這實在不能怪你的垂釣之術,定是郝劍太吝嗇了,偌大的荷池,竟然連魚也捨不得多買幾條。買得少也就算了,居然還天天都喂得這麼飽,令我師父一條都釣不到!」

  唐隱微勾了唇角:「貧嘴。」他抬眸看看殷逐離,笑意溫和,「其實垂釣不是真的就非要有魚上鉤,垂釣的樂趣只在於期待,你一直期待下一刻就會有魚咬鉤,便不會覺得時日難挨。不過你還年輕,正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時節,這些道理不需要懂。」

  殷逐離與他坐得近,她不願意他這般說話,這樣的話似乎他已經很老,而她還很小一樣。她蹭過去抵著他的背:「也可以先聽著,等我老了,也這麼打發時間。」

  唐隱伸手摸摸她的頭,那手略帶了些粗糙,撫過耳際的輪廓時有輕微的刺癢:「你和師父是不同的,等你老了,會有兒孫繞膝、良人相伴,無暇垂釣的。」

  殷逐離眯著眼望向金光粼粼的湖面,不再說話。春風挾著花香掠過臉頰,暖意微醺,殷逐離闔上眼,本是打個小盹卻就這麼睡著了。

  唐隱只覺肩頭一沉,側臉便感覺到她的髮絲摩娑過臉頰微微刺癢,距離太近,發香也分外明顯,他別過臉,望向這一片天青水藍。

  粉色的花瓣轉著圈兒落滿肩頭,他端坐不動,安靜垂釣。魚兒幾度咬鉤,浮漂下沉,他一直沒有收線。陽光漸漸濃稠,桃花如畫,三月的春風帶著暖意撫過發絲衣袂,吹起一汪新綠。

  郝大總管急步尋來,見此情景,只得遠遠止住了腳步。

  翠珠尋來時便見郝劍同清婉守在臨溪水榭月牙形的院門前,她自覺高清婉這些丫頭們一等,問話也不客氣:「王妃在裡面?」

  清婉看了看郝劍,郝劍自然會意:「王妃同唐先生有事要談,命我等不得打擾。姐姐在這裡稍等片刻,在下進去通傳一聲。」

  他往裡欲走,翠珠卻是攔住他:「大家都是奴才,你往裡面通傳和我自己進去,有區別嗎?」

  她往裡走,清婉還欲上前阻攔,郝劍倒是不同她爭執,拉了清婉仍然在門旁站好。

  翠珠進得臨溪水榭,自是瞧見了二人相依的一幕,她對方才郝劍的阻攔也明白了幾分,當下卻是冷聲咳嗽,將殷逐離驚醒過來:「王妃……方才王爺送了個人回來,說是……」翠珠眸中略有異色,「說是九爺新納的小妾。」

  唐隱隨即起身,他本磊落君子,襟懷坦蕩,如今這般已是逾禮,落入他人眼中,面上便多少有些難堪。殷逐離倒是坦蕩:「小妾?」

  翠珠欲言又止的模樣,許久才表情怪異地道:「王妃您還是回府看看吧。」

  殷逐離趕回福祿王府,心中還在思忖,若沈小王爺當真納妾,自然還是自己身邊的人才好。這女人如果太難對付,還是留不得。而府中何簡已經是怒髮衝冠了,指著小何就喝斥:「說的什麼胡話,九爺就算是要納妾,那也不能納這麼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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