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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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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九爺的妾 這日清晨,曲懷觴接到聖旨,近日他將要同曲流觴至山南道押運官銀回長安。他這幾日心裡像是鑽進了一條毒蟲,神思不屬。殷逐離的話時不時在他耳邊響起,他是次子,雖然同曲流觴是同胞兄弟,但父親曲天棘一直就偏愛曲流觴。 曲流觴倒是承繼了曲天棘的性子,自幼便嚴於律己,十五歲已經是大滎文武狀元,便是先帝也對他讚賞有加。相比之下曲懷觴便顯得失色許多,他先前也努力念過些書,然而最後發現不管再怎麼努力,大家眼裡依然只能看到優秀的大哥。 他開始行些明知不可為的混賬之舉,因為只有這樣,曲天棘才會注意到他,哪怕只是幾句喝斥。其實曲流觴對他這個弟弟還不錯,這麼些年二人雖不算兄友弟恭,卻也算是盡了兄長的本份。 但這些比之千古帝王的榮耀,孰輕孰重?這些天他一直猶疑不決。 他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本來已經發誓再也不想這回事了,然而那條毒蟲爬來爬去,他最終還是秘密到了廣陵止息。殷逐離在等他,面前是一盤殘棋,她同自己對弈,毫無等待的焦躁,似乎篤定他一定會來。 曲懷觴期期艾艾地在棋盤邊坐了下來,許久才道:「你想怎麼做?」 殷逐離行了一步後手打劫,擲棋入棋筒,方抽了一方絲帛細細擦拭雙手:「祁連山有草,馬食而發瘋,名曰:戮草。我來時為你帶了幾棵。」 她自腰間掏出一個灰色的布袋,也不打開,自放在桌面。曲懷觴頗為困惑:「要此何用?」 殷逐離終於拭淨了手,神色淡然:「此去山南道,山高水遠,若策馬于懸崖峭壁之時,馬突然瘋了,馬上的人如何還能活得?」 曲懷觴霍然起身,殷逐離不著痕跡地壓住他:「我並不迫你,這草你可以喂馬,也可以燒掉。只是自古無毒不丈夫,若非如此,你斷難得到曲將軍親睞。此事之後,曲大將軍就只有你一個兒子了,再沒有什麼能壓在你頭上。你想清楚。」 曲懷觴自小生于富貴之中,也不乏劣跡,但這等事情,他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他是我哥!」 殷逐離把玩著手中杯盞,笑意清薄:「他若是你弟,這草會喂給誰的馬呢?」 曲懷觴上齒咬住下唇,許久方顫抖著伸出手,緩緩握了那方裝著戮草的布袋。 沈小王爺醒來的時候殷逐離不在。他總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起床的。侍女巧雲端了水進來供他淨面,他習慣性地問起:「王妃呢?」 巧雲對他十分體貼,過來替他穿衣:「王妃說她今兒個有事,怕要晚些回來。」 他便有些生氣:「每次都這樣,出門從來不說聲!」 巧雲正替他系著衣扣,聞言笑道:「王妃也是不想吵醒九爺。」她素手停在他胸前,故意靠近他,露出胸前的溝壑,聲音放得極低,「其實王妃不在,府裡其他人……也是可以陪九爺的。」 不想沈小王爺又哪裡是個解風情的,他將巧雲一推,自己系衣帶:「她現在一定在廣陵閣,本王去找她!吩咐小何備車!」 何簡在門外聽了許久,最終沒進去。 殷逐離不在王府,沈小王爺也出了門。何簡無所事事,出外閒逛。趁著無人注意,他去了一趟宮裡。宮人對這位一直無所作為的福祿王府閒散先生也漸漸地不大留意,收了他幾顆金豆子也就放他進了椒淑宮。 何太妃一個人在宮裡,傅太后與她有怨,自是對她百般欺壓。這個女人也能忍,閒暇時每每在佛堂誦經,極少與外人接解。 何簡給她送了些衣食,她命宮女將人領到佛堂,同他說些閒話。他在下首坐下來,何太妃撚著手中佛珠,眉宇之間姿態祥和:「九爺最近如何?」 何簡點頭,又略有憂色:「其他都沒什麼,但九爺對男女之事,畢竟涉之甚少。那殷逐離生於草莽,頗多花樣。在下觀九爺神色,只怕他沉迷。」 何太妃撚佛珠的手微微一頓:「沉迷女色?」 何簡搖頭:「若是沉迷女色,還不算大事。只怕是男女情愛。」 何太妃略一思索,點頭道:「猶記先前本宮倒也為蛟兒物色過兩個相貌、個性都極佳的丫頭,就翠珠和巧雲,只是這事怎麼提呢?以殷逐離的性子,能容得下這事嗎?」 何簡許久才歎氣:「她容不下何某憂慮,她容得下何某更憂慮啊。」 何太妃放下佛珠,神色鄭重:「總之,本宮既將蛟兒交予先生,一切便由先生拿主意吧。」 沈小王爺在廣陵閣找到殷逐離,殷逐離帶他前往桃花源狩獵。殷逐離求刺激,往獵場深處行,領著兩個家奴還獵了一頭吊睛巨虎。回來後將唐隱都驚嚇了一番,又罰了她二十個手心,他自罰十二個,殷逐離挨了八個。 沈小王爺體力不如她,這時候便困乏得厲害,殷逐離替他沐浴後便將他趕到榻上睡了,她自己卻是到書房看賬。何簡在房外的小徑上幾度徘徊,就尋思著這話怎麼提個開頭。最後想想,他覺得仍需從沈小王爺身上下功夫。如今一切還需仰仗殷逐離,這個王妃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當天夜裡,殷逐離在書房看書,沈小王爺在臥房都快睡著了,迷迷糊糊中被人喚醒。見是何簡,他揉揉眼睛,腦子裡還一團糨糊:「先生有事?」 何簡在榻邊坐下來,神色溫和:「九爺,先生有些事和你談。」他恐沈庭蛟受涼,將他趕回被窩裡,「你覺得福祿王妃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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