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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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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陸徜起個大早,沒等到明舒起床,就與魏卓出府。 明舒昨夜睡得晚,今日起時天已晚,陸徜替她借的人已經園子外頭等了許久。 那是兩個年輕的禁衛軍,一個叫邱明,一個叫潘順,都站得筆直,穿著一身輕甲,腰間挎刀,威風凜凜的模樣。 明舒沒想到陸徜行事如此之快,昨晚才商量好的事,今天他雖然早早就走了,可人卻都替她安排好了。 「陸娘子,馬車也已經備好,你要先去哪處?」邱明問道。 「我……」明舒剛想說滿堂輝,那邊忽然傳來聲音。 「陸娘子,應捕快找你。」魏府的下人把應尋給帶了過來。 應尋是來給陸徜送文書的,不過陸徜不在,他就「順便」來找明舒了。 「應捕快?」明舒有些詫異他找自己,又很快反應過來,「可是那樁案子有眉目了?」 應尋盯著她看了片刻,這才揮揮手裡的卷宗:「在這裡。」 明舒伸手去取,他卻又縮回去。 「卷宗都是官府密檔,你不能私自查閱,需有官衙差役陪同。」 這話說的,他直說他也要跟著不就結了? 明舒挑眉:「那我請應捕快去我鋪裡喝杯茶吧?」 應尋還是一臉正兒八經的模樣:「好。」 「那走吧。」明舒心情愉悅地往外大步走去,邱明和潘順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邊。 走了幾步,她突然轉頭問應尋:「應捕快,你調閱這卷宗的事,我阿兄知道嗎?」 「我調閱卷宗需要請示上峰。」他早就和她說過了。 「那你的上峰是……」明舒隱隱有了不祥預感。 「你阿兄。」 「……」 所以陸徜什麼都知道?! ▼95.元宵快樂 明舒原以為陸徜只安排了邱明與潘順兩個人保護自己,可走到馬車時才發現並非如此。 馬車四周各站了個隨車護衛,再加上車夫與邱潘兩人,她出趟門,身邊一共跟了七個人,這陣勢就誇張了。 「陸娘子,請上馬車。」邱明請道。 明舒轉頭看了眼應尋,應尋一臉公事公辦的神色,並沒出現多餘表情。她咬咬牙,登上馬車。 馬車悠悠而行,很快就到滿堂輝。 魏卓派來的這幾個護衛很負責,把明舒保護得滴水不漏,明舒還沒進鋪子,他們就已經搶先入內,把鋪子每個角落都搜查一遍,確認是否藏人。鋪子很安全,歹人沒有搜到,但是滿堂輝的夥計們卻都被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站在堂中面面相覷,也不知出了何事。 明舒費了一番唇舌才安撫下他們,這才和應尋進了後堂,只留邱明和潘順在外守著,其餘人都退到鋪子外。 *** 幾天沒來,明舒覺得滿堂輝讓人格外放鬆。鋪裡的事務確實累積了一大堆,她暫時顧不上應尋,先將夥計們叫進來開了個朝會,把這幾天發生的事都瞭解個遍,再分派每個人這兩天要完成的活計。等到囫輪忙完一節,已經過了一個時辰,應尋還被晾在旁邊。 明舒這才遣退眾人,向應尋告罪。 「快點看。」應尋沒與她客套,只把卷宗往她桌面一扔。 「兩份卷宗?」明舒詫異道。 「一份是彭慶的拐賣案,另一份是盧家的失女案。這兩樁案子雖有關聯,但分開立案。」應尋道。 他辦事細緻,知道明舒在查的柳婉兒與盧家有關,索性將當初盧家的嬰兒失竊案也一併調閱了。 明舒先取過拐賣案卷宗仔細翻閱起來。 十七年前的拐賣案,拐賣的主謀者早已落案。按大安律法,拐賣兒童為童工者流放三千里,賣為他人子孫者則判徒刑三年。這樁拐賣案的主謀者彭慶二者皆犯,取其重者判刑,被流放三千里,人已不在汴京。 除此外,還有從犯兩人,一個是彭慶的妻子,一個則是彭慶的妹妹,這兩人皆獲三年徒刑,算算時間,現在已經放出來了。 明舒從卷宗中抽出一頁紙,那上面詳細列明彭慶被抓之時未及賣掉的孩子,其中果然就有盧瑞珊的名字。 「這三人專門在汴京城內人群集中地偷盜誘拐孩童,當時已經引起官府的注意,暗中排查摸底了近半年,終於收網,才將這起人連根挖起。盧瑞姍運氣好,被盜回後即被彭慶一個主顧相中,約定了交人時間,後來卻因風聲太緊,那主顧不敢收人,彭慶收了定金不能轉手,便暫時養在家中,由其妻看顧,直到官府上門抓人時被救出,送回家中。」應尋已經先明舒一步看完所有卷宗,這會見明舒翻得慢,索性向她說起。 明舒點點頭,又翻起盧家的卷宗。 當年盧三娘被盜之後,盧家人立刻就報了案,所以這樁案子被獨立出來。關於盧三娘的案子,在盧家的卷宗中陳述得更為詳細。 盧三娘被彭慶拐盜之時才剛滿月,而十七年前盧家還只是汴京城一戶普通官宦,盧父盧則剛當時也不是工部尚書,只是吏部一個小小的主事,後來才調去工部任職,一路高升到工部尚書的位置。當時的盧家家境平平,家中下人並不多,盧母馮氏生下盧三娘後,只雇了一個奶娘照看尚在繈褓中的盧三娘。 根據馮氏和奶娘的口供記錄,當時的盧三娘並不好帶,時常夜啼吵鬧,月子中的馮氏既要調理身體,還得主持中饋,被鬧得頭疼不已,於是夜裡便會讓奶娘將小嬰兒抱到街中哄上一段時間,待嬰兒睡著後再抱回家中。 怎知就因此舉,嬰兒進了彭慶視線。蹲守兩日之後,彭慶下手,趁黑推倒奶娘,將嬰兒奪走。事後盧家立刻就向官府報案,也派家丁四處尋找打聽,卻遲遲沒有消息。 就這般找了數月,盧家人幾近絕望時,京城卻傳來彭慶一夥落案的消息,官府又從其家中搜出一些未及賣掉的孩子,於是張榜尋親。馮氏便帶著奶娘前往認人,這才尋回盧三娘盧瑞姍。 這一節案情與彭慶卷宗中所述對應上,並無問題。 明舒便又翻過一頁,這一頁上所述內容,便是認人時的記錄,她細細看起。 邊看她邊問:「應捕快,你說有沒可能出現母親認不出孩子的情況?」 應尋面露思忖:「這不好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嬰兒面容數月一變,如果母親沒有親自照顧,又隔半年才見著孩子,我覺得有可能出現無法確認的情況,但是馮氏當時不是把照顧盧三娘的奶娘也叫上了,二人一齊辨認的,怎會有誤?」 從卷宗內的記錄來看,認人過程並無可疑。 「可根據記錄所載,辨子現場馮氏無法確認,最終是奶娘確定的。」明舒指著那行文字推給應尋看。 「奶娘照顧嬰兒時間最久,認得出來又有何奇怪?」應尋並不低頭,卷宗內容他已看過,心中有數。 「本來是不奇怪,但現在不是冒了個柳婉兒出來?」明舒懟他。 如果盧家沒有認錯孩子,那柳婉兒又是怎麼回事?她手裡的金鎖和絲帕又從何而來? 應尋只道:「從卷宗來看,當時的案子沒有任何疑點,你要想查透徹,那只能把當時涉案的人找出來問一遍。比如彭慶的妻子和妹妹,以及這個奶娘,甚至盧夫人也要見一見。」 這查起來可就有些麻煩了。 明舒想了想道:「既然她們都曾涉案,那衙門應該留過底,要找前三人的下落應該不難。」 應尋覺得,他又給自己找麻煩了。 「是可以找出來,但還是老規矩……」 應尋話沒說完,就被明舒打斷:「需要請示上峰!我懂,我自己請示,可以了吧?」 「知道規矩就好。」應尋沒理會明舒的打趣,公事公辦道。 明舒闔上卷宗,笑了:「應捕快,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肯變通。」 「所以?」應尋反問她。 「所以我挺欣賞你的。當差辦案,還真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明舒道。 一個人能有自己的堅持是件不容易的事。 「我記得有人從前說我手底下不知出過多少的冤假錯案。」應尋垂眸道,唇角難得浮起淺淺笑意。 「那不是被你氣到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別放心上了。」明舒給他倒了杯茶,又道,「應捕快,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說吧。」應尋就知道她突如其來的恭維不是白說的。 「你……收徒弟嗎?」明舒問道。 應尋喝了半口茶,頓住:「什麼意思?」 「我想找個師父跟著,學些偵破手段……」 她話沒說完,就見應尋把茶碗撂下。 他連茶也不喝了,生怕她一會說那是拜師茶,又飛快從她手裡抽回卷宗:「白日夢少做,這卷宗看完了吧?看完我就收回了。衙門還有要事,告辭。」 語畢,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明舒坐在椅上笑出聲來,一疊聲叫夥計的名字,只道:「替我送送我師父。」 應尋跑得更快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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