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榜下貴婿 | 上頁 下頁
一三八


  片刻後,丫鬟倒茶送來,明舒拍拍杜文卉的背,又道:「夫人,喝點茶吧。」

  杜文卉這才慢慢抬起了頭,卻沒接茶,而是一把抱住明舒的腰,泣道:「是他做的,他不是人,不是人……他是個畜牲!」

  「夫人說的是誰?」明舒忙將茶放下,抱住她輕問道。

  「衛獻!衛獻是個畜牲,禽獸!我當年就不該不聽我父母之言與好友之勸,執意嫁給這個混蛋……二十年了啊……我無一日不活在地獄裡。我為什麼要聽他說的甜言蜜語,為什麼要信他嘲諷我的惡言惡語?被他囚困後宅,被他肆意淩/虐!」杜文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的情緒崩潰,應尋倒不再逼,只聽明舒勸慰她。

  「是,衛獻是個大壞蛋,這二十年,苦了你了。」明舒歎聲道。

  即便早就知道衛獻是什麼樣的人,但聽到杜文卉的哭泣,明舒仍覺揪心。

  「我十八歲嫁他,是真的以為他是可以託付終身的良人!雖然他有很多的問題,可那時我為情所迷,信了這只豺狼之言。他說他愛我,我便歡喜;他說他不喜我與外人接觸,我便與外人斷了往來;他說我笨我蠢這世間不會有人愛我,如果不跟著他就只有死路一條,我便不管不顧和家人鬧翻與他一起;他說我愚鈍不堪只有他會上心,我也只能依附於他,這麼多年,我都乖乖聽他的話……然而……他歡喜時待我很好,可不高興時,就像個可怕的魔鬼……你知道嗎?其實我不怕他打我,那些傷,我習慣了……我只想他閉嘴,我不想聽他說那些話……」

  杜文卉語無倫次地說著,仿佛要借著這個機會渲泄二十年苦不堪言的痛苦。

  明舒再說不出安慰的話來,只能攥緊拳。言語太過無力,根本無法慰藉杜文卉的內心。

  待她緩過這陣情緒,明舒方端起茶送入她手中:「夫人,衛獻死了,沒人能再欺負你了。」

  杜文卉哭得雙眸通紅,抬眼只看到一片朦朧,似乎還沒相信衛獻已死的事實:「死了?他就這麼死了?」

  「嗯,死了。」

  「哦,對,他死了,終於死了,真好。」杜文卉汲取著手中熱茶的溫度,漸漸平靜道,「他早該死了。他摔死了自己的親生骨肉,根本就不是人,那天……我也在屋裡。他不僅摔死孩子,他還掐死了黃杏枝,後來又活活餓死尤翠心。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但我不能說……這麼多年,他費盡苦心監視囚禁著我,除了因為他那些噁心的癖好外,也是怕我把這些消息洩露出去,可笑他還夜夜在我枕邊說愛我……」

  往事浮上心頭,她臉色愈發慘白,親眼目睹殺人,她為此做了數年噩夢。

  明舒見她邊說邊狠狠掐住自己的手臂,不由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夫人……」

  「他死了,我不用再怕了,對嗎?」杜文卉卻沖她一笑。

  「是,不用再怕了。」明舒安慰道。

  「呂媽媽和黃杏枝的關係,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應尋這時又開了口。

  「她們有什麼關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呂媽媽是個好人,雖然她是衛獻派來監視我的,但她是個好人……」杜文卉道。

  「衛獻死的那天夜裡,呂春蓮是不是離開過你的房間?」應尋問出了此案關鍵。

  杜文卉卻垂下頭飲了兩口茶,才又抬起頭,面無表情地回答:「呂媽媽是好人,那天夜裡,她和我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雖然害怕,但她說得斬釘截鐵。

  「夫人,做偽證是要入罪的。」明舒輕聲勸道。

  杜文卉還是搖頭,只重複同一句話:「她是好人。」

  見杜文卉咬死口供,不再像前面那般崩潰,應尋也無法,轉身帶著明舒先出了門。

  「你怎麼看?」他問明舒。

  「如此堅持,一點餘地都沒留,更有問題。」明舒道。

  應尋點了點頭,但杜文卉不鬆口,他們也沒辦法,只能想辦法先把呂春蓮找回來再說。

  「應大哥。」

  時辰已近午,派出去找呂春蓮的衙役回來覆命。

  「城門守衛沒見過呂春蓮出城,我們也在城門口蹲守半日,沒發現呂春蓮蹤跡。」衙役道。

  「難道還在城中?可是她在城中並沒其他居所,如果殺了人,她眼下應該極早逃離才對,怎還會留在城中?」應尋蹙眉道。

  明舒也思忖起來。

  呂媽媽會去哪裡?

  不期然間,昨日在靜康坊所見畫面掠過腦中。

  她心臟漏跳一拍,忽道:「我知道她可能去哪裡了。如果她想為女兒報仇才進的衛府,那她的仇人不止衛獻一個……」

  還有一個。

  「黃老四。」二人異口同聲道。

  ▼75.塵埃落定

  「昨天在黃老四的鋪門外,我就瞧見他桌上放了碟桃花酥,還有壇貢酒,那都不是坊間售賣之物。當時還有些奇怪,黃老四從哪裡得到這些東西。」明舒邊和應尋匆匆往黃老四家趕邊道。

  「是呂春蓮送給黃老四的。」應尋很快回道。

  桃花酥精巧不是普通酒肆糕餅鋪能做得出的,而貢酒則是朝廷分賜軍中將領的上貢之物,這兩者皆非坊間百姓隨意可得之物,料來是呂春蓮得自衛家後再送給黃老四套近關係用的。

  她一早就已經找上黃老四了。

  時辰過午,靜康坊的早市已經收市,滿地狼藉俱都清掃處理,只有餘味仍未散去。「嘖嘖」數聲,一行人匆匆踩過地面未幹的積水,往黃老四鋪子處跑去,也不管飛濺起的泥水散亂沾在袍擺上。

  街兩側的行人紛紛讓路,沿街鋪面裡的人也好奇地站到門口張望著這群飛奔而過的捕快,在心中揣忖這街上到底發生了何事,要出動這麼多的衙役。

  而前方的街道上卻早就被圍得水泄不通,應尋和明舒帶人趕到之時,不得不在人群之外停下腳步,被圍之地恰是黃老四的鋪子。

  無數百姓圍在鋪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讓讓,開封府辦事,讓讓。」兩個衙役上前驅散民眾。

  百姓很快向兩側讓出路來,裡面正好有兩個負責靜康坊安全的巡視皂役滿臉愁色地出來,看到應尋便如獲大赦般拱手道:「應大哥,幸好你來了。」

  「發生何事?」應尋邊問邊往裡走,沒走幾步,就看到黃老四的鋪子。

  明舒跟在他身後,也很快瞧見鋪子。

  不用皂役再解釋什麼,她和應尋都看明白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